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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思念无声

袁非霭将宋问生扶到屋子里以后找了点药扔到他面前,站在原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他听着宋问生叨叨了几句,几乎全是在骂陈徊。?

袁非霭沉默着,走到窗边点了gen烟。

烟雾爬上他的脸,烟杆被他夹在指尖,笼罩了他疲惫的面孔。熟悉的橘子混着烟草的味dao从他的周shen传出来。烟的牌子十几年不曾变过。

“袁非霭,你还抽烟啊?我怎么不知dao。”宋问生看着他站在窗前孤独的背影开口问dao。

他shen上似乎一直有一zhong落寞,自他第一次遇见袁非霭的时候就被这zhong感觉xi引。他永远隐藏在人群的角落里,不喜不悲地看着一切,就像是看着夕yang落下一样,有一zhong淡淡的忧郁,但今天随着那个男人的到来,忧伤中似乎夹杂了很多世俗的情yu。

“你不知dao我的多了。”袁非霭回tou看了他一眼,缓缓补了一句,“我还有两个女儿呢。”

宋问生一愣,正在ca脸上伤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以为袁非霭在跟他开玩笑,干笑了一声。?

袁非霭没答话,用手对着窗huca了一下,ca出来的空隙中,映出陈徊正在俯shen捡东西的shen影。他叹了口气,指尖没有碰到玻璃,对着那daoshen影轻拭了一下。

他眼周的泪水甚至还没干透,泪光之中,他仿佛看到了大雪中有一点短促的亮光在他眼中闪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知dao陈徊在找什么了。

原来陈徊跨过国境,不远千里来到这里,是想送这个给他啊。

十年前那只纸戒指经过千锤万炼已经变成了被丢弃在雪里仍然熠熠生辉,发着光的金属了。袁非霭开了门走到院子里,在陈徊的目光里,走到院子里的角落,从雪堆里将那枚戒指捡起来,粘着冰冷的雪递到陈徊手里。

陈徊伸着双手去捧。

有时候生活就像是戏剧一样,总有一些片段超乎想象,向着脱轨的方向驶去。譬如此刻,陈徊从袁非霭手里接过本来应该送给袁非霭的礼物。

他看到袁非霭站在他面前,把粘着雪的戒指倒在他手心。

他说:“陈徊,回去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回去吧,女儿还需要你照顾。”

陈徊握着手里的那枚戒指,只觉得手心的重量沉重得要将他压垮。

一枚戒指如果不能dai在心爱之人的无名指上,就算它再价值连城,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和袁非霭结婚了这么多年,可无论是哪一次jing1心准备的戒指都像是个可笑的垃圾一样。

就像他自己,十年前懵懂无知时宛如一张轻飘飘的纸,被人轻而易举就能碾进社会的垃圾山里,十年了,他远渡重洋,经营起庞大的商业帝国,可苍白的爱意依旧停在原地,只是镀了一层华美的外壳罢了。

他看着袁非霭离去的背影,心中已经了然。

那场荒谬的医院逃离在这一刻补上了告别片段,画上了句号。透过窗hu,他看到宋问生给袁非霭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他们坐在桌子前,不知dao讲了些什么。

他站在院子里,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时空。?

再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陈徊迈着无比沉重的步伐,向着来时候的方向走去。他不记得那天究竟是怎么离开的了,走到ma路上差点被车撞了,司机从车里探出脑袋,cao2着当地的口音骂了他个狗血淋tou。他无力去争辩,只是自顾自向前走,脑袋里支撑着不让他倒下去的是陈淼淼以前说的那句,妈妈答应她,以后还会再回来。

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陈徊坐上飞机的时候,袁非霭正躺在床上出神,过了午夜十二点,宋问生端着dan糕敲响他的门,当袁非霭起床开门时候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孔正对着他唱生日歌。烛光微弱,在黑暗的空间中成为唯一的光源。

袁非霭盯着dan糕,心luan如麻地发呆。直到宋问生开口:“小袁,许个愿望吧。”

他闭上眼,双手合上,在心里偷偷许了个不为人知的愿望。当心里归为平静时睁眼chui灭蜡烛,再睁眼时旧的一岁落下帷幕,仿佛过去的一切都在悄然中与他作别了。透过窗hu,他看到窗外的雪停了。

宋问生睁大眼睛看着他,笑着问他许了什么愿望。

“没什么,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愿望,不说也罢,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刀切一下dan糕。”袁非霭强扯出一丝笑意,平静又寡然。

宋问生突然抓住他的手,眼里难掩失落地问,“是跟他有关,对吗?”

“跟他有什么关系……你想多了。”袁非霭扯了个谎。

他的许的愿望是希望陈徊以后能找到真正爱他的人。像自己这zhongluan七八糟的人就算了。人chao人海有这么多彼此意趣相通的人,想找到一个彼此相爱能共度余生的人并不难,更何况他现在那么成功,以后会越来越有钱。世界会向他倾斜的。

“你撒谎。”宋问生声音很轻地打断他。

他把dan糕放到桌子上,低下shen子像条小狗一样把脑袋蜷缩在袁非霭的xiong前,很委屈地dao,“你不要再想他了好不好?”

“自从他来以后你好像特别累,他还把你惹哭了。如果可以的话就不要再想他了,一想到他你肯定又会难过的。想点开心的事情吧。”宋问生趴在他shen上,放缓声音安wei他。

袁非霭从他的怀抱中脱开,让他坐到床边,叹着气开口,“小宋,你明天回医院检查一下吧,今天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

“不要。我不要自己去医院,你陪我好不好?”宋问生得了便宜就卖乖贴到袁非霭shen边去撒jiao。在袁非霭没看到的地方tian了一下嘴角。

“好。那我明天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不过现在我有点累了。谢谢你的生日dan糕,我想这个生日我这辈子都会很难忘。”袁非霭轻笑了一声。

“谢谢你帮我打了我前夫。”

宋问生看着他那个脆弱又漂亮的笑容,心颤动了一下。由于家世的缘故,从小到大他见过很多漂亮的人,jiao往过的情人中漂亮的不可方物的也不胜枚举。可他看到袁非霭的时候,突然就有一zhong被shenshenxi引的感觉。一颦一笑都牵动他的心,让他不自觉地围绕着转。

像是有zhong魔力一般,带着从灵魂shenchu1而来的不可抗力。

“好,我就在隔bi,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来找我。”宋问生看着他眼下的疲惫,轻轻抱了他一下就退出房间了。

寂静的房间内终于又剩下袁非霭一个人了。

他走到桌子前端着dan糕咬了一口。眼泪狼狈地往下掉。

用袖口ca眼泪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上学的时候老师教过他的,遇到难题的时候先空过去,先zuo后面的,想想说不定就有思路了。

他如此决绝地把陈徊赶走,几乎用掉斩断他们缘分的力气,他甚至许愿陈徊能找到爱他的人。许过愿以后他又开始后悔,如果真的找到了怎么办。

可是就算把陈徊留在shen边,这一次的空他依旧填不上。回到他shen边也只会像以前一样。他是带着问题走到这个城市的,在没找到答案之前他不能回去。虽然他还没思路,但他知dao如果不想再像以前一样就必须得zuo出改变。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当袁非霭浑浑噩噩地起床时,宋问生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他留了短信说是学校临时有事,需要早点回去。还说很感激袁非霭昨天的收留,之后会找机会单独感谢他的。

袁非霭给他回了个电话,确定了他的shenti无碍以后还是嘱咐他有什么事要第一时间联系他。

宋问生在电话另一tou打趣说想他了也可以联系他吗。被袁非霭骂了几句以后挂断电话。

在生日那天过去以后日子又回到了从前,陈徊看起来还是那个陈徊,偶尔会出现在袁非霭的世界是因为财经新闻。西装革履的男人照片会让人眼前一亮。

袁非霭的生活也并无波澜,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在除夕夜的日子跑到宋问生他们寝室吃了顿火锅,喝了酒以后揽着宋问生的脖子问他是不是真的想zuo那个游戏,甚至夸下海口说以后一定让他赚的盆满钵满,就jiao给他吧。

宋问生看着他喝红的脸觉得特别有意思,在他裹着大衣打地铺睡得熟透的时候,凑到他shen边,拉着他的手偷偷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新的一年过得极快,大家好像都有自己的轨dao,各自生活不再有jiao集。

只是偶尔夜晚里也有人会发出或chang或短的叹息,感叹幸好思念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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