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靠在椅背上，为自己这个想法到好笑，他想他有明白那晚林穆在笑什么了。

这个陪伴他十几年，当了他十几年刽手和炮友的林穆终于还是到了该扔掉的时候。

…………

那把枪在林穆手里，弹在宇里。

宇没想到林穆把这些都考虑去，心里竟然生一丝不舍，他张了张嘴，但终究没有开。

他给过宇机会，但信息发不过去。

他想起大学时自己爬上宇的床，想起毕业后两人一同警局，想起他为了捧宇上位手上沾满鲜血。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钟，说：“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林穆近乎哀求的语调让宇心，他收起枪，犹疑而缓慢地朝林穆迈。

但现在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你别担心，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我策划，线索也只会终结在我这里。至于证据，我从不屑于威胁他人，这你可能也不太了解吧。想想还是可惜的，如果有足够多的时间，会毫无痕迹的，可你太急了，对不起。”

宇不声，算是默许。

血离了人很快就会丧失活，他一个刑侦支队长没理由不知这个原理，冰凉的让他收回那只想要敛上宇的手，转开始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迹。

“郎呀郎……你为什么不回答……”

故意的。

“可以吗？求你了。”

他不止一次设想过林穆的死状，帮他理掉竞争对手、刑讯供、收黑钱……随便哪一项加起来都够林穆吃几颗枪儿。

林穆勉起，双手撑在满是灰尘土砾的地面上，几颗细小尖锐的石刺他的掌心，有疼。

一步，两步，三步。

宇沉默。

林穆裂的嘴蠕动着，半天没有说一句话来。

熟悉的气味与温在宇那个施舍般的拥抱降临时，瞬间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齐齐向林穆扑来，呛得他咳两声。

林穆唱着他和宇初遇时广播里放的那首歌，手却慢慢探到宇腰间。

也只能到这里了。他迟疑着拨通那个几年前就存在手机里的号码，那边的人仿佛早就守在电话旁，铃声只响了一下便被接起。

值不值得？他问过自己。如果是在以前这个问题的答案毋庸置疑，只是那晚宇的步步和假装虔诚的回答让他彻底明白毒蛇就是毒蛇，没什么两样。

他回和宇对视，自嘲似的冲对方笑起来，“你知我你吧，宇。”

宇是几来的林穆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宇挥拳打在自己脸上是什么觉，几天没吃饭的他被那一拳打得发懵，整个脸骨碎裂般咔咔作响。

那是一栋坐落在城郊的烂尾楼，宇对他说过，一旦事情败漏就躲到这里，他会和上面的人周旋，等到第十天不情况怎么改变，他都会来这里找他。

被挂掉电话的人习以为常，他将宇的照片扔垃圾桶，抓起办公桌上的丰田车钥匙就了门。

林穆收到短信，没有半分犹豫，立前往他和宇先前约定好的藏匿地。

林穆了个“嘘”的手势，“其实我明白不应该奢求与你有除了以外的任何关系，我只是有不甘心。

“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枪？”宇揪起林穆的衣领，很轻松地就把他提了起来，“你知我不喜听废话。”

“我能最后抱你一下吗？”林穆发恳求。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让林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陈明理净是件比登天还难的事，但林穆这次确实得太难看，把他都给扯去。

“逃。”

半小时后，他从三布下面拿那台手机，回拨过去，依旧很快被接听。

那句“你想通了？”透过听筒直直扎林穆耳蜗，一切恍如隔世。

躺在那块破烂的三布上面，林穆抬就能望到几颗漂泊的夜星。居无定所，和他一样。

没得到回答，宇松开林穆的衣领把他往前一扔，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扬起的灰尘将他的发染成白，脸也刮破了。

宇不可置信地瞪大睛看着面前的林穆，右手捂着往外汩汩冒血的腹，左手要去掏腰间的枪却摸了个空。

这演法他也会，不过掺杂的真心也许比宇要多。

里面的手机卡折断，确定关机后才重新将那台黑手机放回铺满大量现金的密码柜里。

“我要见你。”林穆说。

宇那双抱着林穆的手动了动，却被他更用力地回抱过去，“三十秒，求你了。”

泥灰混合着宇那还微微发的血，林穆看得神，伸手去摸，企图最后一次受宇的温度。

“你很聪明。”宇举起枪，一步步向他靠近，“我没有喜过你，从来没有。”

“你说过不会卖我的，现在呢？”宇没空理会林穆的伤势，自顾自问他。

死前告诉他真相，这林穆挑不病。他分了视线在宇手里的枪上，“我会自杀，用我自己的枪。收起来吧，弹痕迹会查到你，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了。”

“嘭——”

林穆没用了。宇想。

位置总是得来不易的，替罪羊和免费的还难找吗？

林穆冷着脸掐断通话，转离开。

宇怔怔地看着他，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