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河灯,一盏手作的河灯。不是荷花状,而是如灯笼般的拱长圆,上头写着七个字,笔劲有力而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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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殿下亲手做给您的,过两日就是乞巧。」侍nV笑得甚是开心,主子们和气,她自然欢喜。
「〈咏江南〉…。」边晴喃喃,随後将盒子盖上,抬头再看向窗外。
「今岁的荼蘼,怕是也落了。」
最後一年的七夕,身穿红衣,抛去年华,只为点一盏愿天下世间平息的灯。是为了守护一方天地的安宁,也是为了挽回有情却无缘的结局。
他终没能陪她点灯。
七月七,战火起。河灯闪着的火光,映着积血成河的大地。
「答应孤,守护自己,手持刀剑便不要犹豫。」
「那你呢?」
「孤的命只能是守护黎民,守护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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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守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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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金解玉,褪华着素。
不做鱼r0U,便要成为执刃之人。
「太子妃,您这是做什麽?您不能去!」顾不上侍nV的慌张,边晴拨开伸过来的手。
「我再说一次,备马。」侍奉边晴十年,侍nV没想过有一日主子的刀尖会指向她。
「备…好了。」边晴眼角带红,看着发抖的侍nV,缓缓放下刀。
「唐宛樱,活下去。」侍nV闻言一愣,她已十多年未听到自己的全名。语毕,边晴将短刺刀放回x前的暗袋,拿起桌上的剑便从宛樱身边走过,两人的衣摆像是挽留不住的手,擦身而落。
无论此役是何方起头,边晴知道唯有自己能为战事带来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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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剩下的是鼓与角响起後的刀剑声,偶传来几阵哀鸣与怒吼。边晴手上持着当年江岚抛向她的长剑,一跃上马,离开了最後一处安宁之地。
七月十七,血正红。烨帝率军从沔州一路胜战至鄂州城,屍骸横陈,哭嚎未散。
江岚没有在城门坐镇,而是退守到了无军事防备的村子,因为那一把不带仁慈的大火即将活活烧Si鄂州百姓。
江岚全身无一处不沾鲜血,手臂的伤已痛到麻痹,魁儡般的取下一个个士兵的X命,心底算着还能为百姓争取到多少迁离鄂城的时间。
江岚望向了身後,房屋被烧得不见原形,不断大哭逃窜的孩童们身上绯红与焦黑交错。剑与箭瞄准的都不是的他,而是手无寸铁的残病弱小,本该与权力斗争无关的平民百姓。
不只沔州战乱过後好不容易安置的人民又成了战火血河中的无尽悲歌,本繁盛无乱的鄂州如今也沦为人间炼狱。
「啧,江崎养出来的太子和寡人那窝囊nV儿一般,惜草民之命大於己。」那个人X已泯灭的帝王带笑说着,同时毫不眨眼地将那冲上来想博最後一命的流民一剑穿心。
江岚抬眸间尽是杀意与狠戾。呵,人啊,有了底气就显了本X。江岚朝烨帝缓缓走去,一剑封喉原本正要朝他杀来的烨将。
烨帝稍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两人目光交汇,眸与眸之间的空气似乎被冰冻。江岚手中的剑轻轻转动,忽尔间,烨帝将剑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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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们跟众生没什麽不一样,血与命的掌握权都不属於自己。若天地要重回安宁,势必会有人倒下。
一记狠辣的横扫剑招,江岚躲闪不及,被划中腰间,顿时退後几步,但他眼神只是更加冰冷。
两人都已见血时,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马蹄声,面向声音来源的江岚骤然一愣,此时肩上正被剑刃深深划过,血滴随剑被挥出。
「够了!」那沾着江岚血Ye的剑伴着一声清亮的nV音,直穿盔甲後的x膛。
边晴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短刺刀朝自己的血r0U至亲掷去,烨帝关节处被击中,猛然失去重心,双膝跪地。与此同时,江岚伴着那只被松手的剑倒下,一GU接一GU的血从他口中涌出。
边晴双眼通红,眼神满是疯狂与杀意,可她却感受到自己异常的冷静,剑鞘中的剑在晃眼间被cH0U出,手一抬,划过帝王的颈脖,像沾满朱砂的笔一般,所经之处流下余Ye。
烨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剑刃像冰冷的铁链环绕着他的命运。世界似乎静止了,只剩下血滴滴答答落在地面,在述说着生命的伤悲。
边晴伫立在原地,失去了所有听觉,直到感觉自己的双颊被YeT染Sh的那瞬,整个世界才恢复吵杂。
滴落在血面上的泪,与血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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