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听着她的话，嘴角也轻轻地翘了起来，他摸了摸颈上柔漂亮的狐狸，心里也喜，然而他一顿，忽然反应过来，声音都虚了起来，“这白狐狸，是谁猎的？”

如果寒江穆未曾喜上自己，应当就不会那么疯了吧？日后也应当心无旁骛，不会那么暴戾，会当一个好皇帝。

这样就算死了，也不能说是没有意义的死。

被这样的一个人喜，可不是什么能让人喜的事情。

此时他一素白，也未能被遮掩了光芒，而那件雪白的狐狸披风为他更添十分贵致，饶是简简单单站着，都是一不可言说的风景。

碧心闻言，说：“那得再穿一件披风。”

姜云之前只看见文字描述，便已经胆寒不已，这几日的“梦”，将那些残忍的文字一一转化为画面，叫他更是惧到了灵魂。

也因为未曾得到及时的照料，姜云受了大寒，落下了病，一直不好，小时许多大夫都一断言他活不过十八，长到这个年纪，也是全靠名贵的药吊着命而已。

姜云虽然弱多病，但个并不矮，甚至在一众同龄人里还是算挑的，碧心要轻轻踮着脚才能给他系上披风带。

这个时节是姜云最讨厌的冬天，他生的时节便是冬天，他母亲怀着他的时候去清泉寺上香，未曾想半路遇到土匪，幸有知州的府兵路过，救了他母亲一命，并没有受伤，但受了惊，他因此早产。

但他若是能让寒江穆厌了他，那他便是拯救了那些被当他替的少年，拯救了无数百姓，也是间接地拯救了苍生！

房间里烧着银丝炭，依旧烘烘的，碧心在他耳边嘀咕，“寒刚过，怕会反复，少爷得多穿一些。”

其实他已经记不清帝王年少时期是何等模样了，他努力地去回忆，好像能记起一张好像很俊秀的脸，但这样的脸似乎和那凌宵宝殿上的帝王很不相符，被他飞快地甩到了脑后。

碧心给姜云系好披风，退后一步，左看右看，脸颊微微泛起红来。

然而姜云心里有这样的血，却迟迟不敢去接寒江穆，他最近有些被寒江穆魇着，张闭都是他轻描淡写人命的画面。

姜云回过神来，说：“我都不门，何必穿那么多。”

族之后，他又将屠刀对向了自己人。

翌日清晨，碧心过来伺候他穿衣。

姜云被迫又了一件厚厚的夹袄在内里，他想了想，说：“我要去走走。”

再之后，神州大地分分合合，却始终饱受外族侵略之苦。寒江穆作为皇帝，像是一颗璀璨的烟火，在短暂的绽放之后便消弭于黑暗之中。

碧心忍不住赞：“这件披风真好看，衬得少爷气质好。这白狐狸难得一见，能被寒护院猎到，赶在冬天来临之前给少爷了一件这样的披风，也是它前辈修来的福分。”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他姜云前世拘于这一小方天地，虽有父母，兄友弟恭，但他死得轻飘飘，死后除了被人惦记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碧心说：“是寒护院啊，他箭术超群，一箭中了白狐狸的睛，没有坏了。瑾少爷听说了，去跟他要，他还不给，说是少爷定下了，要送我们院来。”

姜云咽了咽，忽然觉上的披风好像长了刺一样，刺得他心慌。

寒江穆这时候就对他有意了？

不行，不可以，他不能喜他！

只是他也没能想起更多，他的弱，总是困倦，因而想着想着，意识便模糊起来，很快就陷了黑甜的梦乡，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梦到寒江穆。

姜云虽然骨弱，但委实长着一张致漂亮的脸。因为年岁还小，脸颊还有些孩样的圆柔，他的眸是琥珀，在因为光线的不同呈现不同的浅光泽。他的肤很白，因为气血虚，他的并不如何红，而是淡淡的粉红，却也没有折损他的容貌，反而更显得他这个人有一晶莹剔透的秀。

但姜云忍不住想，自己能重生，是否冥冥之中被赋予了什么使命？

碧心显然喜极了这位寒护院，满嘴都是他的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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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不喜人伺候，因此碧心静立在屏风之外等候。

话本里写了，这位年轻的帝王被推翻统治，他的外甥被叛军扶上帝位，盛的姜国很快就被得乌烟瘴气，又支撑了一百多年，便又被死灰复燃的外族侵袭，很快就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碧心不赞同地：“不能虎大意。”

姜云想到寒江穆，有些愁，逃避似的不再去想，专心地将衣服穿好。

他找了无数与姜云相像的替，最后又因为那些少年不是他，被他用酷刑一一杀死，到最后那些少年的尸都是残破的，难以土为安，只能被人随意地卷一张草席丢到葬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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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从柜里拿了一件厚厚的白狐狸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