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顾风有些难堪,前脚才跟人吵过架,后脚就直接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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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来是他计划里不愿出现的一环,他宁愿被暴雨淋湿,承受着外面的电闪雷鸣,也不想求助于梁郁。但偏偏门开了,在雷声之中,某人听见了他的挣扎,于是最后,他做出了一个违背内心的举动。
他太自负,怕梁郁嘲笑他、轻视他,但更怕梁郁会怜悯他。
可他抬起头,浴缸的水雾温热,梁郁在一旁自言自语着什么,没有嘲讽,没有同情,他只看见梁郁直白坦诚的目光,没有丝毫杂质。
“没事,我家有新买的衣服。”
梁郁把水龙头关掉,掉头去衣柜翻翻找找,拿着两三套干净的里衣递给他:“喏,都是新的,不过对于你来说可能有点大。”
顾风:“……”
高个子就是了不起哈。
洗过澡,顾风穿着休闲的体恤短裤走出来,身上还散着热气。梁母把做好的饭菜放在桌上,笑着地摸了摸顾风的头:“哎呀,你这模样怎么跟我家小郁有点像啊。怎么不吹头发出来呢?小郁!吹风机呢?”
“这儿呢!”梁郁把插头插上,把吹风机丢顾风怀里,朝着梁母嚷嚷道:“妈!你就知道使唤我!我可是你亲儿子好不好?亲、儿、子!”
“行行行,吵死了!也不知道你这大嗓门遗传谁的,饭盛好了,过来坐着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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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母把筷子递给他,故意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威胁说:“迟早有一天把你这棕毛染回来!”
“别吧,你不觉得挺酷的吗?”梁郁摸了摸发尾,吹嘘道:“有人还说我染过头发会变得特别帅呢。”
“谁啊?瞎了吧?”梁母毫不留情拆台。
顾风听着母子俩斗嘴,虽然你一句我一句,但言语里面都蕴着对彼此的爱意和放纵。
整个屋子狭小,但却无比温馨,墙壁上挂着的是梁郁高中时期的奖状,还有一些他无聊时简易的涂鸦。而桌面摆着一个相框,很明显,顾风看清了,那是梁母和梁郁去旅行时的合照。
“顾同学,你多吃一点,别老盯着米饭刨。”
梁母给梁郁夹了一块子肉,对着顾风亲切地说:“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别客气,我们都不是讲究的人。”
顾风笑着回答:“嗯,我会的,谢谢阿姨。”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这时候宿舍门禁也关了,梁郁便邀请顾风在自己家过夜。
“请进,这是我的房间,其他你可以随便乱动,但别碰我书架上的东西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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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郁的房间很整齐,窗帘厚实不透光,宽大的床上摆了两个松软的靠枕,书桌则架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融类书籍,很能展露主人的性格。
顾风望着上面两个变形金刚模型,吹了声口哨:“不错,有品味。”
“……”
梁郁默默把模型收了起来,轻咳一声道:“今晚你就睡这里吧,有什么事到隔壁叫我。”
“等等,你不睡这儿吗?”顾风呆愣一瞬。
考虑到顾风敏感的心理,为了不让对方多想,梁郁尽量自然地回答道:“当然啊,因为我性取向是男,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你要是因此喜欢上我了怎么办?”
“别开玩笑了,就你?”顾风轻嗤一声:“我眼光就算低十个等级也不可能瞧得上你。”
梁郁把一只枕头抱起来,边走边说:“你看不上我那只能是你吃亏,将来说不定有人爱惨了我呢?”
顾风刚要出口嘲讽,梁郁说了声“晚安”,将门轻轻合上,整个房间陷入了宁静。
床又大又舒适,空气中弥漫着沐浴乳的草木香,顾风打量了一下房间陈设,将目光锁定在梁郁的书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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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用完的笔盖还没合上,草稿本随意摆在一边,书页被折了角。顾风看着这一切,仿佛能想象到不久前梁郁曾坐在这里,一条腿耷拉着,手撑着脸,随意且流畅地写下一道道公式。
一种窥探的欲望升起,顾风不由自主打破了梁郁对他的禁制,将手伸向了书架。
上面其实并没有放置什么东西,只有一只编织粗糙的平安结,空空的钢笔盒,还有本轻巧的金融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