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其中参杂过於复杂而令人难以解读的情绪。
「苏沉,怎麽是你?」他眼神透漏出惊恐:「你这个疯子,给我滚,等等为什麽苏醒没来,你是不是把他杀了?你杀了你母亲你男朋友还不够麻?你怎麽不自己去死。」
他抱着头,连珠炮串的说,他终究也是疯了,我们一家都成了疯子。
「我可怜的苏醒啊,他怎麽有你这种弟弟呢?造孽啊,当时你出生神父就说你是恶魔之子,当时就应该将你扼死在胎中的,神啊,请救救我吧,驱走这个恶魔。」苏涅双手抱着头,似乎在抵抗着什麽,浑身颤抖。
总是如此,每个人都以为是我杀的人,疯的人是我。
可能因为我哥看上去太过冷静太过抽离,只有我陷在其中,所以每个人都以为疯的是我。
无所谓,我不在乎父亲的想法,他和我的关系也只有基因里的一半相连,我们实际的关系连陌生人都不如。
他的儿子从来就只有苏醒而已,那个优秀的儿子,也一直认为我是苏醒的累赘。
就算被哥哥从楼梯上推下来成为植物人後,也是这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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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被哥哥杀死後,来的及消灭证据以前父亲先闯了进来,看到这画面跌坐在地板上,随後又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一边向後撤,指着我骂到:「你这个疯子!我就知道你和你妈一样都是疯子!」他拿出手机,拨响了电话,我看到了名字,罗斯精神病院。
但在电话接通以前,他便从楼梯上跌了下去,脑袋下方是一摊的鲜血,只剩电话的嘟嘟声与哥哥的呼吸声。
我回过头,哥哥朝我笑了一下,带着安慰:「没事的沉沉,我不会让他把你送走的。」
他也是大难不死,只不过是当了好几年的植物人,如今倒是又醒来了。
但那只会是暂时的而已。
我没回他话,将他一把拉起,他还很虚弱,甚至陷入疯癫的情绪,无力反抗我,於是他被我摔进了车子,我将门闭上,开车向海边的悬崖驶去。
七、
我的电话铃声疯狂的响着,一定是我哥,於是我没接起来。
我看到短信滚动着,「我听说你去找苏涅。」
「别做傻事,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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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听话,回来,好不好。」
我一咬牙,将手机翻面覆上,不去看那些令我心软的讯息。
我是为了苏醒好。我说服着自己,等到事情处理完,苏醒便能够解脱了,他不会延续我们家的疯狂,我会将一切终结。
「你、你在干什麽?苏沉,放我下去!」苏涅疯狂敲打着窗户,在後座扭动着,试图将车的把手拉开。
我皱了下眉头,没去理他,他忽然扑到前座,想抓住我。我松开方向盘将他紧紧压在椅子上,车子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终停在路旁。
我看了眼窗外,也正好到了目的地。
我下了车,将後座车门打开,扯着苏涅的头发将他拽出车子,他用力扣住我的手腕,双脚踢着想要挣脱:「放开我,你这个疯子,你这个杀人魔!」
我冷冷笑了一声,他现在过於脆弱,完全无法抵抗我。他的躯体在泥土地上滑出一道痕迹,直直通往悬崖。
苏涅从一开始的愤怒与盛气凌人到後来近乎苦苦哀求:「别这样,小沉,我是你爸爸,你不能这样对我。」他在颤抖,那长满胡须而苍老的脸上是惊恐,有些好笑,我才发现他果然和我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了,不再是那个永远冷漠、高人一等、鄙视众生的男人。
他不过是一个懦弱而脆弱的老人,却是他,造成了我的母亲、我的哥哥、与我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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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这一切疯狂的源头,这场罪孽由他开始。
「太迟了,苏涅。」我说:「我们都疯了,我们走的路的尽头是地狱,但苏醒和我们不一样,所以我要为他赎罪,让他逃离这永不超生的地狱。」
海风不停的拍打,像是鞭子一般收痛我的肌肤,却给我一种解脱的爽感。
这样一来,至少苏醒,能够走上前往天堂的道路吧,他是那麽好的一个人,没理由要他同我到地狱去。
於是,在苏涅的谩骂中,我闭上双眼,坠入无边的黑暗,那些曾犯下的罪孽,同我以及苏涅永远埋葬於海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