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沉音

我试着再一次主动接近他，是在讲堂後的走廊上。

那天的课一如既往地JiNg准、克制，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教授没有再念那些尾音发tang的例句，也不曾再看向我哪怕一次。

不像前几周──那个念句子给我听、把语气慢得像私语一样藏进pi肤底下的人。

「老师，这段分析我有些想法，可以再请你看看吗？」

我拿着习作，在他收讲义时走上前。

他抬眼，动作停了一下，但笑意ma上就补上了。那笑容很淡，很公事化。

「这份你已经写得很好了，不太需要再改什麽。你可以先jiao出来，之後我们在课堂上一起讨论。」

那声「课堂上」，像是在特别提醒什麽。我犹豫了一下，还是y挤出一句：

「那……补讲时间？」

「我会公告在系统上，有需要的学生再一起安排。」

「喔，好。」

语气还是温柔的，但哪里不一样了。

他没有否定我，也没有责怪，只是把所有选项都往「公开、正式」的方向推。

像是要小心翼翼把某条界线画回原位。

他提着包走过我shen边时，轻声说了句：「辛苦了。」然後就像其他每一位学生那样离开。

步伐稳定、从容，不急不慢，像风声ca过墙角，没有留下痕迹。

我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x口空了一块。

有一瞬间，我甚至怀疑之前的那一切，是不是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感觉堆叠。

语音的余韵、眼神的慢停、还有那些只说一半的话──是不是其实，他对谁都是这样的？

那周我特别早到课堂。也开始注意他对其他学生的语气、目光、语速。

有时候也会有人留下来发问，他会点tou、会笑、会侧shen倾听，但就是……不一样。那zhong「让人靠近」的语气没有再出现过，不论对谁。

可他也没再给我。

那段声音，像是被他收进一个盒子里上了锁。

只剩下我自己还不小心不断重播，然後一次次地，撞上他现在的冷静。

有一天晚上我经过系馆，看到他坐在阅览室落地窗边看书。教室灯光落在他肩上，他侧着shen，手指轻敲着桌面，像在记节奏。

我想推门进去打个招呼，甚至想了个问题准备当藉口。

但那一瞬间，他像是感应到什麽似的抬起tou。

两人视线碰上，我突然像被什麽击中。

他看见我，轻轻地点了tou，没说话，没起shen，也没示意我过去。

只是维持着距离的礼貌与温和，像我们真的只是教授与学生。

我没有进去。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回想那一瞬间他眼里的表情──不是冷淡。也不是刻意回避。

是……克制。

一zhong只对某些人，才会用上的自我约束。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什麽好消息，但它让我难以入睡。

那份收得太乾净的温柔，b真正的拒绝还更难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