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走着走着，就变成不敢再靠近的方向。--

可後来，一切都变了。

从国中开始，外婆接chu2了直销。她把房子抵押，甚至用子nV的名字贷款。大舅舅因此与她断绝来往，家人之间裂开了一dao再也feng不回去的痕。妈妈名下的债，最後是爸爸替她还的。那时候的爸爸像个白ma王子，撑起了倾斜的屋檐，也让妈妈的依赖从此更shen了一些。

妈妈癌症住院的那段时间，外婆常来看她。但她来的样子，跟「探望」不太一样——

她不是带来水果、不是陪妈妈聊天，而是拿出几条闪亮亮的项链，说：「这可以抗癌喔！」然後转tou拉着知霜：「来啦，这个APP你下载一下，邀请朋友就能赚红利。」

知霜忍不住甩开她的手，冷冷地说：「我没有朋友。」

外婆愣了一下，笑了笑：「哪有人没有朋友啦……」

她没再说话，tou也没回地走回病房角落。空气静得只剩冷气机的嗡嗡声。

回家後，父母责备她：「那是你外婆，怎麽可以这样讲话？」

她低着tou，没有回嘴。因为她知dao，就算说了，也没人会听。

她不是不愿意尊重，而是她真的zuo不到。

知霜无法遗忘那些事。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喜欢外婆了。

她住在大树的九曲堂，从这里骑脚踏车可以到旧铁桥，可以经过凤梨田，也可以远远地看到另一tou竹寮的天sE。

那是外婆住的方向。

她知dao，有些距离是可以靠近的，地图上很短、骑车十几分钟而已。

但有些距离，是人心里跨不过去的河——

就像她站在这里，而世界永远在她骑不到的那一端。

有些地方，她明明从小经过无数次，chang大後却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