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僵在那里,身上如同有虫子在爬。
“跟我走吧,娅。”
他开口,向我伸出双手。
我何尝不想握住他的手拥吻他,但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想让我加入共党。
“你Ai着的,你信仰的三民主义,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他说。
“会回来的。”我说,“只要...只要中国只有国民党,只要把异己都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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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那你也要把我除掉吗。”
我愣在那里,眼泪就快要流下来。
在眼泪决堤前,我转身就走。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幅掉眼泪的丢人样子。
我听到他跑向我,然后从后面紧紧抱住我。
“没给你写信是因为局势太紧张,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找你,为了带你跟我走。”
我一点也没听进去他说的什么话,我只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享受那片刻再次拥抱的温暖。
“跟我走吧,求你,娅。”他语气颤抖着,“我不能没有你。”
我努力让自己不发出擤鼻涕的声音,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哭了。
我何尝不想和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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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Ai你,但我更Ai我的党。
我掰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次他没再次追上我。
就这样到此为止吧,这是我们最好的结局了,至少没有Si在对方的枪口下。
从此再无音讯。
又两年春,我回到母校,坐在母校里的长椅上,眺望着前方的树。
那碗红糖汤很甜,很热,很暖。
我的心为你开了一扇门,但它现在锁上了。
我本以为我们这一生就如此,可动荡的时局令人计划赶不上变化,东洋鬼子打进了东北,形势极其严峻,我万万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1936年末,为了一致抗日,国共宣布第二次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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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他,他已经是八路军的集团总司令,我已经是上尉。
再次见面我们什么不紧要话也没说,只顾着一起安排战略计划,我们都心知肚明,此刻一起保家卫国把敌人赶出中国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都快不惑之年,早已不是当初热血澎湃上街游行的学生小孩了。
百忙之中的闲暇时间里,他托属下给我送来一盒毛豆,还有一封信。
我们又五年没见,我们人生的五年不多了。我知道无论说什么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我知道我们现在已经三十六七岁,脸上也有皱纹了。从百忙时间cH0U出一阵功夫给你写这封信,就当我在对你诉说旧情吧。允许我在不工作的时间对你说说话。我本以为这辈子我们再也见不到了,但更令我没想到的是,你竟仍然未嫁,我也依然未娶。
我最后悔的事是那年春天我没有抱紧你,我知道我们意识形态的不融洽,我知道我们没有未来,但我只想多抱你一会儿,哪怕一会儿。
信里没有格式,字也只有寥寥几行。
我打开那盒毛豆,盐水的香味充斥我的鼻腔,我尝了一口,笑了。
我也不知道是哭了,还是笑了。
我的部下和他的部下貌似都知道他们的领导们曾经有一段旧情,所以总会在汇报战争情况的时候,也顺带提一些贺仟本人的身T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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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我的部下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和我说贺仟腹部中弹,昏迷不醒。
听到消息的我顿时眼神一阵空白,站都要站不起来,但还是强装镇定。
“朱长官,现在怎么办?”
我知道现在不是能顾及他的时候,“还能怎么办?接着打呀!”
“是!”
“回来!”我喊。
“怎么了长官!”
我扶额,“没事,告诉战士们有我一日就不会让他们白白送Si!”
“是!”
那场战我军大胜利,所有人都暂时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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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脱下军装,换上便装。当看到躺在床榻上面sE惨白的贺仟时,我再次眼泪决堤。
我再也不在他面前忍着情绪了。
“我。”他说话声音很微弱,“娅。”
我坐在他床榻前,摆弄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还是像年轻时候一样乌黑发亮。
我的泪落在他的鼻梁上,于是那颗泪也从他的鼻梁上滚落,看起来就像他也落泪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