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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回声

夜,静得过分。

昕甯坐在房间的小书桌前,手边那杯红茶早已冷透。笔电开着,萤幕亮度调到最暗,她盯着画布上的线稿好一会儿,迟迟没有下笔。

画到《玻璃公主》第30夜,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了。

但她错了。

「你会後悔的喔。」那句话其实是对他说的。

她在画的那一刻,手还在抖,怕太过清晰的笔chu2xie漏情感,怕旅人那句「我只会後悔没有早点遇见你」显得太贪心。

留言涌进来了不少,她没有一一看,只是像以往一样hua过去。但当她hua到那则匿名留言时,整个人愣住了。

你画的公主,很勇敢。

但我想对她说,就算会碎裂,我也愿意留下来。

因为我发现,b起受伤,我更怕,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她盯着这三行字许久,心tiao却像拥抱前那样快得几乎tiao出x腔。

虽然没署名,但她知dao是谁。

她记得他说话的语气,也记得他总是藏不住情绪的习惯。那样的句子,不是粉丝,不是读者,是他,宇诚。

他看见了,最终用这zhong方式留言。

她说不清这zhong被「看见」的感觉是好是坏,只觉得眼眶忽然酸了,想哭又哭不出来。

这晚,她心被点醒,那句「我更怕再也没有她的消息」像针一样刺进她心里某个地方。

原来,他不是只是看见了,他是在乎的。

她躺回床上後,又爬起,重新打开绘图ruanT。这是她许久以来第一次不是「排进度」而是「想画」,主动地、迫切地想画下些什麽。

虽然画面空白,但她却没有再迟疑。

画笔轻轻落下,玻璃塔仍在,星夜未歇,但这次,主角不再是孤单一人。

《玻璃公主.第31夜》

旅人没有问她愿不愿意,只是静静地站在塔楼下,一夜又一夜。

暴风雪来过,玻璃碎过,星星熄过,但他仍在。

直到有一天,塔楼的门轻轻开了一daofeng。

她穿着白裙走出来,tou发有些luan,眼神却b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澈。

「你真的…不怕我碎掉吗?」

旅人笑了,「不怕。我只是想,在你碎之前,能多陪你看一次星星。」

她没有回答,只轻轻将额tou靠上他的肩,像是在测试,这是否是真实的温度。

那夜,他们什麽都没说,只是一起坐在塔下,看风,听雪,等待春天。

画完这一篇的时候,时间已经凌晨四点。

昕甯没有上传,只存了草稿。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天空泛着nong1重的蓝灰。

她低声笑了笑,自言自语,「你会留下吗?」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tiao出一则讯息。是他…

我今天下午有空,不知dao你愿不愿意一起吃个饭?我有话,很想亲口跟你说。

她盯着讯息看了一会儿,指尖慢慢hua动,回覆。

哪里?

对话没再多说什麽,但约定的地点,是她熟悉的一家咖啡厅。

那是他们曾经约会的地方,当时她点了热可可,他点了黑咖啡,两人一人苦一人甜,却聊得意外轻松。

她提早到了几分钟,发现座位已被预订,一束花静静地摆在木桌中央,不张扬,但她一眼就认出那是「紫sE风铃草」,她曾在他旁边讲过自己最喜欢的花。

「你记得啊。」她坐下时笑着说。

宇诚穿着衬衫,发型难得地整齐,看起来b平常正经了不少。他站起来替她拉椅子,又坐回去,一脸jin张。

「我…有很多话想说。」他挠挠後脑,「但现在真的不知dao该从哪一句开始。」

她看着他那副熟悉又可Ai的样子,笑得更温柔,「那从dao歉开始吧。」

他立即点tou,「对不起,我一直看着你笑,却没想过那笑容後面藏了多少撑着不倒的辛苦。」

她眼眶一热,低tou轻轻咬了咬下chun。

「我也有散不开的Y霾,我以前很怕连累别人,怕接受温柔就要还更多温柔。但你知dao吗?後来我才发现,最让我害怕的,是连让谁靠近都不敢的脆弱。」

宇诚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

「那我们再试一次好吗?从陪你吃饭开始,陪你画画、逛夜市、过生日…我不会过分要求什麽,只希望你知dao,我会一直在。」

她没有立刻回话,只是让那句承诺在心里慢慢沉淀,像熟悉的红茶温度,渐渐从指尖扩散开来。

那瞬间,她心中浮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念tou,

如果能这样一直走下去,不用再藏、不用再退、不用害怕某天对方会消失,那会不会,b童话还真实?如果有一天真的结婚了,那个站在她shen旁的人…可以是他吗?

她红着眼眶,笑着说,「这顿dao歉请客,我收下了。」

「不只请客喔。」他笑了笑,「我还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说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小画册,封面是一张熟悉的cHa画,玻璃公主和旅人,在星空下并肩坐着。

那是他自己印下来的。

「这是你画的,但对我来说,是我们的故事。」

她鼻tou一酸,jinjin抱住了那本小册子。

也是那一刻,她终於明白,自己没有和别人不一样,一味躲避只是害怕面对未知的脆弱;自己并不是不值得被Ai,只是还没遇到那个,愿意接住她所有裂痕的人。

现在,她遇到了。

她不再怕太yAn太过耀眼,rong化如履的最後一层薄冰,因为她知dao,有人已经静静等着她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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