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开无数血迹,如同暗红的花瓣,刺眼得让他心头一震。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混乱、狂热、撕裂的呻吟与血腥的痕迹交织,让他难耐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沉重的压迫感。
一种无法挽回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他的心,却被他强行压下,像是本能地拒绝面对。
他拿起手机,给乾川发了条消息,不多时便接到傅淮音的回电:“我已经接他回家了。”
章暮云郁闷地下楼,目光无意间扫过楼梯,上面残留着一串混杂着红色体液的污秽痕迹,像是昨夜的罪证。可当他走进客厅时,却发现昨晚的混乱已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地板光洁如新。
仿佛昨日的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他径直走向厨房,倒了杯水,慢慢喝着,视线却在诺大的空间里漫无目的地游移,像是本能地在寻找某个熟悉的身影。偶然间,目光掠过阳台,那个单薄的背影终于落入眼帘。
章暮云心底松了一口气,像是找到了一丝熟悉的锚点。
他又倒了杯水,端着走向泳池。顾辛鸿抱着膝盖,蜷缩在泳池边,身侧散落一堆燃尽的烟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以后别再给我下药了。”
章暮云站在顾辛鸿身后,淡淡开口说着,顿了顿,目光扫过顾辛鸿单薄的背影,想起床单与楼梯上的血迹,语气变得有些不自在:“你……身体没事吧?”
话音未落,天空飘下细密的雨点,砸在泳池水面上,泛起细碎的涟漪。章暮云一愣,正打算退回屋内,却发现顾辛鸿仍一动不动地坐在露天泳池边,像是完全不在意雨水浸湿身体。
章暮云的目光掠过顾辛鸿,心底却并未生出异样。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人依旧还是从前的模样——善变、难以捉摸、精于算计,随时准备离开。既然他还留在这里,那么他和顾辛鸿之间那种脆弱的、貌合神离的平衡,便还能维持下去。哪怕是恋人游戏,他也觉得似乎自己还可以陪他再玩几局。
顾辛鸿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碎石:“嗯,我没事。”他顿了顿,哑声道歉:“对不起,在酒里下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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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暮云一愣,心底莫名涌起一股酸涩。
豆大的雨点砸落,滴进章暮云端来的那杯水里,砸出一声叹息。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不知是嫌麻烦还是被某种情绪触动,没再说话,俯身将泳池边的人抱起。
抱起时,他才看清顾辛鸿的模样——单薄的身体只披着一件他的白色衬衫,布满咬痕与紫红吻痕,腰间抓痕狰狞,臀部鞭痕纵横,腿间干涸的精斑混着血迹,触目惊心。整个人凉得像具尸体,毫无生气。
章暮云心头一惊,忍不住脱口而出,又问了一边:“喂,真的没事吗,你脸色很差。”
顾辛鸿没回答,双眼无神地盯着泳池中某个虚无的点,像是灵魂已飘离躯壳。章暮云将他抱到客厅沙发上,转身去浴室放热水。回来时,顾辛鸿仍蜷缩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尊破碎的雕像。他将人抱起,走进浴室,两人一起泡进温热的浴缸。
水汽氤氲,静默笼罩。顾辛鸿抱膝蜷坐在章暮云身前,彼此都沉浸在各自的心思里。没有欲望的纠缠,也没有爱意的威胁,这一刻反倒显得格外安静,几乎像是久违的和平。
章暮云为两人清洗干净身体,血迹与污痕在水流中淡去,完了他用浴袍裹住顾辛鸿,带回沙发。见顾辛鸿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他转身拿来毛巾和吹风机,顺手打开电视,语气尽量轻松:“想吃什么?我让南槊送过来。”
顾辛鸿沉默,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章暮云刚拿起毛巾,准备帮他擦头发,顾辛鸿却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语:“我明天搬走。”
章暮云举着毛巾和吹风机的手骤然垂下,像是被这话砸中,胸口猛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