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喘不上气来。
他眼睛仿佛生了锈,静静盯着顾和的身影,一动不动。
在真空中,他听见顾和迷幻的声音:
“从愿,你在干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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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变得只有他的房间那么小。
从愿咽了咽口水,徒劳地试图眨眼缓解干涩,但作用不大,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顾和神色怪异,走上前去拿走他手中的领带,上面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只是皱巴巴的。
“为什么要拿我的领带?”
从愿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搬出来一贯的答案:“我,我害怕……”
驴唇不对马嘴。
顾和眉头微微皱起,看着从愿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在暖色的灯光下僵硬,心绪沉沉。
他看着从愿的脸,突然说:“起床,跟我去医院。”
“为什么?”
“我怀疑你的状态有点问题,需要让专业的医生诊断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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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从愿一听,不知道是触及他哪根神经,脸色突变,肩膀顿时萎靡下来,双眼可怜地盯着他,几乎是恳求:“我不要去医院,为什么要去医院?我没有病。”
顾和转身从他的衣柜拿出外套,双手抓着领口抖开,示意他穿上。
从愿坐在床上,一边摇头一边往另一边撤,还在不停拒绝:“哥哥,我真的没有病,用不着去医院。”
顾和没有接话。
下一秒,他自己像是突然崩溃了一样,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我没有问题!我哪里不正常?你不是医生,你没有权利说我不正常!”
顾和被他突然抬高的音量吓到,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从愿这种表情,惊恐,紧张,警惕,还带着点哀求。
他语气平静:“我没有说你不正常,正因为我不专业,所以要去医院。而且你没有发现你现在在发烧吗?”
从愿发烧时表现很明显,也许是顾和见过太多次,所以一眼就看出他现在大概是处在发热状态,而且看起来温度还不低。
他又把手里的外套往前递了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下来:“就当是去看发热了。”
从愿听着他平淡沉稳的话,脑袋浆糊一样地发沉,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睛像是冻在冰箱两个月的僵尸肉鬼森森的,带着膜一样的怒气,罩住内里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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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坚持,顾和也坚持。
一瞬间,他突然想去顾和的房间再去闻那舒适宜人的香味,尽管这味道的主人就站在他面前,他还是要去。
他目光逡巡瞬息,在顾和拿着衣服靠近的时候,在床上站起来,摇摇晃晃踩在宣软的床垫上,迈步跳到地上,光着脚,骨头敲打着木质地板,噔噔噔,一溜烟跑出门。
顾和完全没料到他的反应,当即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他跑了出去。
从愿听到顾和在身后的声音,他止不住颤抖,双腿不受控地发软,像是被人编写了毫无逻辑的程序一样,踉跄着扑进顾和的卧室。
一进门,他目标明确,直奔衣柜而去,他要找到上次那件外套。
上次被他抱在怀里的那件。
一扇扇实木柜门被拉开,从愿几乎陷入内里的癫狂,两只手哆哆嗦嗦地在衣群中翻找。
此时,他平日里的胆怯和软弱都没有了,行事大胆疯狂,顾和的衣服有好多在不经意中被他抓落在地。
顾和走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疯癫、诡异的从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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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慢了速度,没出声。
现在他确幸,从愿的心理状况不容乐观。
他摸不清从愿现在的想法,不明白刚才的一句“去医院”哪里触发了他的开关,以至于现在像是变了个人。
从愿还在翻找。
一件,两件……
衬衫,西装……
夏装,冬装……
终于,他找到了那件轻薄的纯色外套。
找到的瞬间,他旧计重施,把自己已经发红发烫的脸埋在那件衣服里,用敏锐的鼻子嗅闻,寻找那绵长的味道。
可是,出乎意料,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