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一边碎念着:「这衣摆要晒平才好叠,我娘以前说过,衣服乱就是心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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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冷便在旁边也挑着衣摆,小心把皱褶一点点抹平。
花枝抬头瞧她一眼,咧嘴笑笑:「看来你不是聋子啊,还听得懂。」
阿冷不答,只静静地继续动作。
到了饭後闲下的时候,花枝更话多了。她总会坐在阿冷旁边,咬着半块馒头慢慢嚼,一边说话。
「我喜欢酸枣糕,城南那边以前有个挑担子卖的,热的时候一咬还会黏牙……你吃过吗?」
阿冷没回应。
「我也喜欢m0猫,猫耳朵热热的,冬天抱着睡觉最好。」
她说完看了阿冷一眼,仍没听到声音,便笑着自问自答:「你不喜欢猫吗?那你喜欢什麽?」
阿冷低着头,搓着手里的布角,没说话。
花枝也不恼,只换了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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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觉得这府里会一直留我们到老吗?我不想老了还在这儿洗衣服……」
「不过要是出了府,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回村里?找我大伯?哈……他巴不得我别回去呢,怕我吃他一口饭。」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眼神飘向天边Y沉的云层。
「你说,要是真的有一天出了府……我们该去哪里呢?」
阿冷仍旧没回答,只轻轻动了动指尖,好像那句话并没有完全从她身上滑过。
花枝等了一会儿,便转开话题,嘟着嘴道:
「算了,不问了。问你像对着木鱼,还会回声,你连响都不响一声。」
可下一句她又接着说了:
「我以前常和我堂弟说话,他也不Ai回我,总是躲在墙角削树枝。结果後来,他还是学会怎麽听我说话的——先学会听,再学会说,这是我娘说的。」
「也许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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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笑,笑声不大,但落在廊下墙角那道始终不远不近的影子上时,像是一层温热的雾,慢慢氤氲了开来。
那天夜里风大,窗缝被吹得簌簌作响。
花枝睡得不沉,迷迷糊糊之间,忽听见耳边有细细的声音。
不是风吹,也不是谁在说梦话——是有人,在她耳边低低地说着什麽。
她猛地睁眼,一骨碌坐起来。
屋里暗得很,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把铺位边缘映得模模糊糊。她惊魂未定地看向身侧,结果就见一个人影正蹲在她铺边,低着头,像是在——说话。
「……我……想……要……帮……」
那声音像是什麽东西卡在喉咙里,又像是风擦过地板,断断续续,却极努力地往外挤。
「我……不……是……不知道……」
花枝一声惊叫还没来得及喊出来,铺子那头也传来一阵SaO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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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怎麽回事!」
「阿冷?!」
阿冷仍坐在那里,像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麽异样。她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眼睛望着地,语气缓慢得几乎让人无法理解每个词之间的关联。
花枝满脸惊吓地看着她,r0u着x口喘气,嘴里一边说:
「你半夜坐人床边、低声说话,想吓Si人啊你!」
阿冷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既不无辜,也不惊讶,只是像一个刚被提醒的孩子一样,停顿了一会儿,然後很平静地回答:
「……我在练习。」
花枝r0ur0u眼睛,叹了口气,小声问:
「我在睡觉,你练些什麽?」
阿冷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转头看着她,眼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慌,只有一种像是在思考「这问题能不能答」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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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花枝好一会儿,没开口。
花枝愣了愣,忽然歪头一笑:「你不想吵醒我?」
阿冷点了点头。
花枝眼神一顿,又问:
「所以就乾脆……盯着我练?」
阿冷再次点头。
屋里一静,下一刻,一声憋笑先从对角落传出来。
「练什麽?练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