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某种难以名状的形状。邓希汀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他确信——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栋楼里苏醒。而更可怕的是,他似乎能感觉到,那个东西认识他。
血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浮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地板上蜿蜒的血迹尚未干涸,在木质纹理间勾勒出诡异的图腾,仿佛某种古老的献祭仪式。警方强光手电扫过之处,密密麻麻的鞋印交错重叠,有些沾着暗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法医的手套轻轻拨开庞老三的衣领,露出脖颈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个浑身布满二十七处刀伤的男人,竟以极其放松的姿态深陷在按摩椅中。电动按摩头仍在不知疲倦地运作着,将已经僵硬的肌肉推挤出不自然的弧度,仿佛在演绎一场荒诞的提线木偶戏。
他的妻子仰面倒在五步之外,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皮屑。法医抬起她的手腕时,一串檀木佛珠突然断裂,乌黑的珠子滚进血泊里,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最年轻的警员忍不住后退半步,撞翻了玄关处的招财猫——那瓷器的裂嘴里,正缓缓渗出一线暗红。
刑侦队长蹲下身,指尖掠过墙面上三道平行的抓痕。在痕迹尽头,一张被血浸透的婚纱照静静躺着,新娘笑靥如花的脸上斜贯着刀尖划出的裂痕。而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已超过六小时,可邻居坚称直到警方破门前,还听见屋里传出夫妻俩的谈笑声。
法证人员突然倒吸凉气,他手中的紫外线灯正照出按摩椅靠背上若隐若现的手印——那明显是孩童大小的掌印,泛着诡异的荧光。而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庞氏夫妇的独生子,早在三年前的溺水事故中就已......
夜幕笼罩下的35号楼在惨白的月光中投下扭曲的阴影,警笛刺耳的鸣叫声划破了死寂的夜空。警戒线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道无形的结界,将围观的人群隔绝在外。那些窃窃私语的居民脸上映着警灯诡异的蓝红光芒,眼神中交织着恐惧与病态的好奇。
资深刑警林默推开锈迹斑斑的单元门时,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搭档陈予白紧随其后,这位年轻法医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银质十字架。楼道里的声控灯时明时灭,在两人脸上投下忽长忽短的阴影。
"第七起了。"林默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产生诡异的回音。陈予白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台阶上那些暗褐色的痕迹——它们蜿蜒如蛇,最终消失在五楼拐角处。
全副武装的特警在楼下形成包围圈,枪口的寒光在月光下泛着冷意。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警员突然打了个寒颤,他分明看见五楼窗口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但夜视仪里却什么也没显示。
围观人群中,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突然咯咯笑起来。她踮起脚,对着空无一人的三楼窗户挥了挥手。"妈妈在看我们呢。"她甜美的声音让周围的成年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楼上的勘查现场,陈予白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悬在半空。解剖刀下那具"尸体"的胸口正在微弱地起伏,而本该是心脏的位置,却放着一朵鲜红的山茶花。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和他三年前殉职的恋人别在胸前的,一模一样。
昏暗的审讯室里,惨白的灯光在欧阳平的脸上投下诡谲的阴影。他机械地搓着手指,指节泛着不自然的青白,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请再详细描述一下你发现现场的经过。"警官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声。
欧阳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噩梦般的场景——六具覆盖着白布的担架依次从庞家那栋哥特式老宅里抬出来。最娇小的那具尸体垂落的手腕上,还挂着那串他熟悉的银铃铛手链,在寒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亡魂最后的呢喃。
"我...我只是去送庞老先生订的药材。"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却发现院门是虚掩着的..."
记忆在这里出现了诡异的断层。他只记得踏进玄关时闻到的铁锈味,还有楼梯扶手上那道长长的、暗红色的抓痕。二楼书房的门半开着,他看见庞伟升最珍爱的那幅全家福,玻璃碎成了蛛网的形状,正好横贯在庞家独子的笑脸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