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不对了,按理说监仓里整人的事的确很多,可也没必要这么往死里整啊。
小毛大概是看出了什么迹象,忍不住悄悄问大牛道,“老大,这是怎么回事啊?您和这小子有仇啊。”
大牛白了他一眼,一记爆栗敲到了小毛的头上,“瞎说什么啊!我是看他脏,怕他把病惹给咱们,所以教他讲究卫生。”
小毛到底是个半大的孩子,他知道大牛的行为肯定有问题,可他却也不敢再问什么。
只不过他看着陈朗青每天冻得够呛,渐渐就开始发起烧来,也不由多了丝同情。
趁着大牛被管教叫去谈心的空隙,小毛忍不住凑到了躺在床上的陈朗青身边,悄声问道,“喂,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陈朗青已经烧得有些糊涂了,他白天报告过一次管教,希望能得到医治,姚队得知情况后,亲自给他送了一大包感冒药过来,可是吃了却一点不见好。
大概是自己身体被磨得虚了,所以才好不起来,陈朗青叹了口气,却也只好先把手头这些药吃完了再说。
听见小毛这么问,陈朗青的心里一下就沉下去了。
他似乎知道为什么大牛在见了姚队之后改变了收拾自己的法子,虽然对方之前也每天折腾自己,可绝不会这么没分寸地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看样子,是外面有人想收拾自己吧。
“我,我不知道。”可陈朗青知道自己理亏,他不想再给傅云飞惹上任何麻烦,但是内心里却是抵挡不住一阵阵的酸楚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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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看你这死样子!再这么下去,你非死不可!”
小毛本来是想了解下情况,帮陈朗青想想法子,可对方却是副不识好人心的模样,怎么叫他不恼火。
陈朗青猛烈地咳嗽了好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小毛。
“帮,帮我叫下管教,我,我有事想报告。”
姚队早就吩咐了,如果是7号陈朗青有事,一定必须先通知他,由他亲自处理。
看着咳得满面通红,浑身颤抖不已的陈朗青,姚队知道对方大概撑不了多少天了,不得不说,大牛这个杀人于无形的法子还是挺管用的。
“怎么?又想申请看病啊?我不是才给你了药吗?”
说是药,可姚队才知道,那些药早就被他换了,胶囊里不过都是面粉。
陈朗青摇了摇头,他似乎也知道自己可能难逃这一劫了。
“队长,我想申请捐献遗体给有需要的人做器官移植。”陈朗青边咳嗽边费力地说出了这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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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件事他早就考虑过了,只不过当时他想正式入狱之后再请人办理也不急,可谁知道,他可能连监狱的门也跨不进去了。
但是他想赎的罪,他必须赎。
姚队目光复杂地打量了一眼陈朗青,心想对方莫非知道了什么。
可有些话,他是不可能对陈朗青明说的,而且他也知道有些事自己不做,李越照样会买通别的人做,自己只是个看守所里的小角色,有利益的时候不去争取,那么以后就只有喝凉水的份。
“申请捐献遗体呢,说明你挺有觉悟的,我明天就通知医院那边的过来给你办理。不过,你也别想太多了,安心养病。”
姚队一手搭到了陈朗青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他看见对方那张俊朗而消瘦的脸上在听见自己的话之后竟有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人心都是肉长的,虽然小毛一开始对陈朗青没什么好感,甚至也不愿因为对方而得罪大牛,可是眼看着陈朗青一点点衰弱下去,走路都像要被风吹倒似的,他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大牛哥,那小子再怎么搞下去真会出人命的,我看还是算了吧,教训过了不就得了。只是个屁都没有的光杆,看样子也还算老实……”
“老实?老实个屁!真老实他就不会干卖器官这种缺德事了!”
大牛对小毛的话嗤之以鼻,他看了眼蜷在铺上紧紧裹在一床黑心棉烂被子里的陈朗青,眼珠转了转,过去一下拽开了陈朗青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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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下的陈朗青蜷得像只虾米似的,他的体格本来也不算瘦小,这样子看起来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滑稽……与可怜。
昏昏沉沉的陈朗青已经没什么力气站起来了,这几天他也都一直呆在监仓里没再出去过,也可以说是根本没力气出去,至于他本该享受的那份病号饭也自然被大牛叫人吃了个干净,后来还是小毛看他可怜给了偷偷塞了两个馍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