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之间游离不止。
那些外邦的蛮民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温顺又露骨,好像什么势在必得的货物。只因她身边站着不可直视之人,萨拉.罗斯,她的亲人。
梅尔拉.罗斯翻开一页书,窗外的雪愈发大了,隐隐有暴风雪的趋势,将城堡和外界隔绝。
也是……一名,未来的君主。
玫瑰如果没有刺,那么就是任人采撷,遭人蹂躏。梅尔拉想。
父王说得对,他必须要学会这些,学会这些他没有兴趣的东西。
她曾经拜读完父亲给萨拉的军事书籍并且做了个总结,希望萨拉能学到一些东西。
但是很难。
并不是因为萨拉愚蠢,也不是因为懒惰,如果他想要付诸行动那就容易多了。
她的弟弟是个独特的人,他总是不断从一个话题跳到另一个话题。他的兴致很浓,兴趣上头时他可以好几天甚至好几个月一直专攻这方面,然而也可以不到一天就完全转变了。
有一次,他花了好几个星期学习玻璃是如何制作的一切,并且成功地烧制出了一批成品不大好看的瑕疵品,那也足够了。
如果他定下了目标,就会一直执行,直到他弄明白了痴迷的对象。如果他痴迷于战争,将会成为不同于任何人的将军。
可惜战争不在他的兴趣之内。
梅尔拉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多数他这种年龄段的男孩子战争似乎是他们关心的事情:战斗,战争,荣耀。
也许萨拉的体内住着一个与众不同的灵魂,促使他成为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他对战争的理解太疲软了,天生的仁慈不会给他带来好的结果。
梅尔拉正沉思之际,卧室的房门被打开了。
“你一天都在干这种事?真无聊……”
“啊啊——!!”
梅尔拉发出高亢的尖叫,站在角落里的正是她的弟弟萨拉.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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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吓死我了,”梅尔拉埋怨,“你在我房间做什么?这个时间段你应该睡在大床上。”
“我试过,睡不着。”萨拉一屁股坐到卡琳娜的软床上,与她相似的脸蛋作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我紧紧凝视天花板,细数上面有多少块宝石,数到第一千颗的时候,我想起亲爱的姐姐或许和我有同样的遭遇,为什么不找她分担痛苦呢?”
萨拉紫罗兰色的眼眸好玩儿似地看着她。仅限于二人独处的时候,萨拉就会表现出截然相反的,较为轻佻的一面。
梅尔拉推了推他:“我睡得很好,失眠的只有你一个,臭小鬼。”
“‘睡得很好’指坐在书桌上,看这些垃圾?”萨拉用指尖挑起,嫌弃地翻了两页书,“我以为你会把它们扔掉。”
“总得有人看它们,萨拉,书被写出来就是为了给人看,然后学习到有用的知识。”
萨拉漫不经心地把书放回去,假装听不懂。
“爸爸的话是正确的,你得学会它们。”
萨拉靠着床头柜抱着膝盖,选择不去看:“我知道,我知道梅尔拉。我试着去读这个,训练那个,研究那个,但是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他一样完美,你知道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像他。”
“萨拉……”梅尔拉怜惜地看着他,坐到床上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软发。从睡袍略微敞开的衣领深处,传来皂角好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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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感受着姐姐温柔的抚摸,沉默不语。
梅尔拉说:“洛巴赫的未来在你手中,我的萨拉。”
“父亲他还可以活很久。”萨拉.罗斯撒娇一般的口吻,“而且,我觉得国王由你来当最合适不过。”萨拉扭过头,对上对方的眼睛。
梅尔拉明白这是逃避的借口:“不要说这种小孩子心性的话,你已经长大了,萨拉。”
“你们总是这样,我还是小孩子或者长大了,都是由你们定的。”萨拉水汪汪的眼睛盈起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