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被灌木丛刮得更加千疮百孔。他看起来不耐烦,但是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额头上的细汗-仿佛即便站着就已经是在硬撑了。
看来是真的很在乎病床上的人吧。
如此一想,就勉强原谅这家伙的言语冲撞好了。不过,关于樱坠树的全过程,井野依然十分在意。
“我自然手不会停着的。但是药也需要熬制的时间---不如趁这会儿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吧?虽然我觉得就算你讨厌樱,也不会故意把她害成这样。”井野一边拾掇着药材,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甩出带着杀气的问句。
“讨厌…?”佐助重复了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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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承诺都没有的情况下就让女方怀孕,不像是喜欢的表现吧。”井野半张脸藏在刘海的阴影后,嘴唇不紧不慢的张合。
宇智波佐助鼻翼微张,闭起眼深呼吸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他说:
“我跟她之间的事情,跟你无关。”
井野停下手中的活,转头盯着他,目光极具穿透力,仿佛一眼看穿了他极力压抑的喷薄情绪。
“嗨呀嗨呀…宽额头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再继续这样对她的话,真的会把你扔进牢里哦。”
井野这话并不完全是玩笑。省略了主语,并不仅仅是“我”,甚至可以模糊的包括“木叶”。
宇智波佐助这样身份复杂、过往不甚明朗的人,拥有高度的人身自由本来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跟春野樱的交往,看起来好像顺理成章,井野却从鹿丸那早有耳闻,这正遂了木叶某些高层的意。五代目退休后影响力大不如以前,虽然纲手和卡卡西都并不赞成利用春野樱的感情牵制佐助,但是他们不得不承认这确实等于在漩涡鸣人的基础上又加了一道保险。春野家则是根本不赞同这件事的。春野樱半昏迷的状态下还抓着自己的手拜托不要让风声传到春野芽吹耳朵里,井野知道其实追着佐助出村这件事,都几乎是跟家里闹的半僵后芽吹才勉强同意的。
于山中井野而言,宇智波佐助是一个久远的符号。儿时的大众情人,有着一张不错的脸,显赫的家族,优异的成绩,根本找不出不喜欢的理由。但是也就止步于此了。不是同班的同届熟人,梦中王子,也就是这样了。
但是井野非常清楚,对于樱而言,佐助几乎是她这小半辈子的伤痛主要来源。井野甚至不想去想象这样的痛苦,因为对她而言,挚友的痛苦在被同理心放大后会变成双倍的痛苦。樱并不经常提起这些情感,这反而进一步说明它们沉重久远,柔软脆弱到不可以被触碰。
就是这样的情感,怎么能被始作俑者捏在手心粉碎成鲜血淋漓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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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井野对宇智波佐助的愤怒是原始而纯粹的,不夹带什么木叶的意识形态或道德高地,是她作为春野樱的灵魂双生子而发出的无声咆哮。
宇智波佐助弯起嘴角,这是个细小的动作。
紧接着他开始放声狂笑。
他笑得绝望又不屑,眼里满是狂戾;然后他眼里渗出了血-----
两只眼都是。
他伸出仅剩的一只手捂住一只眼睛,身子一歪倚在桌旁,浑身轻微抽搐。
“…批判我是怎样的人渣就随意吧-废话这么久,药熬好了吗?”
怎样的敌意都没有什么所谓。
不如说宇智波佐助自己心里很清楚,被樱的密友这般斥责反而会让他的愧疚感有了一个出口。
自己不需要被关心,也不需要被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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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解决问题的一切行为都是徒劳的,可笑的。
“…少了一种原料。”井野皱着眉头苦恼的翻找着药材箱,“可恶,偏偏这种时候…”
“少了什么,我去找。”佐助刷的一下起身。
天边已经微微泛白了。长夜在情急中竟是这样的转瞬即逝。
“…佐助。其实我觉得…比起那种事情,说不定守在樱身边,做她醒来时第一个见到的人,更重要。”
佐助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外,随着这句话稍微顿了一下。随即他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