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气温忽降，像是早春最後一次的逆袭。

翁锦已经连续几出没出现公司高层会议名单中，董事会对他的「暂时离职」选择保持沉默，但公司里的人都知dao，他不是出差，也不是请假。

他是倒下了。

那天shen夜，张毅樊接到来自急诊室的电话。

「请问你是翁锦的jin急联络人吗？」毅樊冲到医院时，翁锦还躺在留观区的病床上，手背cHa着点滴，脸sEb床还要白，眼圈发青，shenT冷的像冰块。

「低血糖合并自律神经失调，还有过度疲劳与脱水现象。」护士简单说明，语气带点无奈，「这样下去会出事，他有没有家人？」

张毅樊一愣，什麽话都说不出来。

他站在病床边，看着昔日那个总是俐落果断、不容挑战的少年，如今连手指都颤抖得无法自理。

他低声dao：「你真的疯了。」

隔天後，翁锦转入病房。

他大bu分的时间都在沉睡，偶尔清醒时却不说话。医生说是JiNg神与shenT双重崩溃，必须强制休养。

毅樊没走，甚至请假陪他住院。他曾试着打给翁擎，但那通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挂掉了。

第三天晚上，翁锦忽然惊醒，满shen冷汗，像是从梦魇中挣脱。

他睁着眼chuan气，hou咙沙哑：「擎……擎在哪？」

毅樊立刻按铃叫护士，然後蹲下来安抚他：「他没事，你先冷静下来。」

「我梦到……他……他一个人……」翁锦语无l次，眼神空dong，「他在海里……一直在往下沉……我怎麽拉……都拉不住……」

「没事了，是梦，只是梦。」

「不是梦……他一直在沉……是我放手的……」

张毅樊沉默了，良久才问：「你为什麽不让他来看你？」

翁锦闭上眼睛，声音低沉得快听不见：「我怕我一见到他，就不想放手了……可我不能这麽自私……」

「你以为你这样就是为他好？」

「不是为他，是为我们两个。」他喃喃dao：「如果有一个人要掉下去，那应该是我。」

「……你这样只是在逃避。」

翁锦没有回话，只是握jin了被角，肩膀微微发抖。

然後他终於哭了，不是激烈的、失控的哭，而是一zhong安静的溃堤——像chang年积压的暗liu终於找到了缺口，静静地把他整个人给淹没了。

毅樊第一次见他这样。

他从来都太会隐忍了，把痛压得天衣无放，没人知dao他曾经夜夜失眠；没人知dao他在决定退出公司那天，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吐了整整三次。

毅樊hou咙一jin，终於低声说：「锦，如果你真的不想她受苦，那就活着。清醒地、坚强地活着。不要再把自己往Si路上推了。」

那夜过後，翁锦的病情开始稳定。

但毅樊知dao，那不是因为他康复了，而是因为——他终於不再抗拒承认，他输了。

他输给了感情，也输给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