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过了一半，郊外的天气越来越冷，窗外时不时飘着细雪，积在屋檐与树枝上，像是把整个世界盖上一层薄纱。工作室依旧安静，沈柏渊与李沐晴之间的距离，像这场雪一样，无声却冰冷。

这天清晨，李沐晴从梦中惊醒。她梦见自己又回到那晚的舞台，灯光刺眼，她站在中央，脚步一晃、整个人往後倒去。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冲上来，连观众席也看不清楚谁在看她。

她伸出手想抓住什麽，却什麽也抓不到。她在梦里哭了，醒来时，枕tou边竟是真的Sh了一片。

她盯着天花板，脑海却浮现出另一个画面——小时候的某个雨天，她摔倒在学校C场上，膝盖破了pi，是沈柏渊最先跑来，蹲下来帮她拍掉膝盖上的泥土。他那时也才小学三年级，嘴里却学大人一样说：「痛不痛？不要哭啦，我背你去保健室。」

还有一次，他们一起在後山抓昆虫，她不小心跌进溪里，是他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踩着石tou把她拉回岸边；还有冬天补习下课，外面天黑又冷，他总是把手tao脱下一只sai给她。那些记忆一点一滴浮现，如今却只能留在回忆里，叫人鼻酸。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那个总是第一个冲向她的人，会变成今天这个避开她眼神的沈柏渊。

她翻了个shen，掀开棉被，走下楼。画室里依旧只有沈柏渊的背影，他正坐在角落的桌前，低tou画着什麽。

她没有靠近，只是默默坐回自己位子上，打开画ju，却怎麽也静不下心。

直到中午，他出门买东西，她无意间移动画室一角的杂物时，发现自己的素描本被夹在一叠资料底下。

她翻开，才发现其中几页画了新的内容——而画的，是她。

她安静地翻着，每一页的她都在不同的角落，有的是在窗边凝望远方，有的是弯腰绑鞋带，还有一张，是她睡着时趴在桌上，发丝垂落，眉眼平静。

那些画像没有署名，笔chu2却熟悉得让她心tiao微luan。

——

当晚突如其来停电，整栋工作室瞬间陷入黑暗。她下意识从楼上下来，沈柏渊则从厨房m0出一盒蜡烛与手电筒。

「这边。」他举起手电筒照向她脚边的阶梯。

她小声dao了谢，两人坐在画室中央，用蜡烛照亮桌面。光线昏h，g勒出彼此lun廓，气氛却说不出的凝重。

「真像回到以前美术社断电那次。」她试图找话题。

「嗯。」他只应了一声，没再接话。

她沉默了几秒，又忍不住问：「你就不能……不要一直这麽冷吗？」

他转过tou，看着她，眼神幽shen：「那你要我怎麽办？看到那一幕之後，还能若无其事地问你最近好不好吗？」

她一愣：「你gen本没问过我真正的想法……你就这样自己想像了一切，然後决定不再靠近。」

「因为我怕啊。」他语气提高了一点，声音低沉又压抑，「我怕我再次靠近，最後却又是我自己退场。」

烛光tiao动，她看着他的脸，像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脆弱。

「我没有要让你退场。」她轻声说。

他没回答，只是转过tou，声音沙哑地说：「睡吧，明天还得画完那幅展览用的画。」

她点点tou，却久久没有移动，彷佛什麽正在松动，却还没破开。

——

隔日一早，他在桌上留下了一张便条纸：

「早上十点，画室一起完成那幅画。——柏渊」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久，终於轻声笑了一下，把它小心地收进口袋里。

窗外的雪还在落，但屋内，似乎多了一点温度。

她走到画室窗边，看到桌上已摆好的颜料与两张画椅。yAn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昨晚画的那张画纸上——是一幅未完成的双人画像。

她轻轻坐下，指尖碰到画纸的边缘，心里涌上一GUnuan意。她知dao，这一幅，将会是他们之间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