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而她只能止步於光与影的交界线,只能远远地眺望着他而已。
他所设计的舞台没有她,也不需要她,而她甚至连当个不知趣的搅局者都做不到,只能做个局外人,做个旁观者。
为什麽?为什麽?她不甘心。为什麽自己除了旁观什麽都做不到,为什麽自己会在那一瞬间被震慑到,为什麽自己,是这样无能和胆小呢?
可怜。这是她最经常听到的,其他人对她的评价,从小时候开始便如同甩不掉的影子般黏在自己的身後,无论自己怎麽逃都甩不开的,标签。
她知道的。因为她是个没有妈妈的孩子,她是个出身贫苦的孩子,她是个兔人,她是个nV孩子。
无论对她多麽慈眉善目的老师也好,亦或是愿意买菜的时候愿意给自己算便宜点的阿姨也好,乃至於在她看来平庸而无趣的同龄人也好,都能在背後叹息般地说一句,可怜。
无论她取得了多麽优秀的成绩,无论她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多井井有条,无论她如何地巧言善辩,别人对她有再多的溢美之词,最後都会加上一个无法抹去的、分外刺耳的「但是」,但是,她是个多可怜的孩子。
就好像这一句「可怜」浓缩了她的一切,是她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商品标签,无论怎样的人,在她之上,亦或者远远不如她的人都能用这一句「可怜」来拉平跟她的差距。
别开玩笑了!她根本不可怜,也不觉得自己有丝毫值得他人同情的地方。更何况这些廉价的同情也帮不到她分毫。
母亲撇下家庭离开的时候,有人为了他们做什麽吗?父亲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为了他们做了什麽吗?父亲上着昼夜颠倒的班,损耗健康养活她的时候,有人为了他们做了什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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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凭什麽来同情她?她到底又跟这个世界上其他人有什麽不同?
「父亲说,我是哥哥,是男孩子,是狼人,本来就应该保护好妹妹,保护好nV孩子,保护好兔人。这是身为强者的责任。」
她的脑海中又回想起东云光说过的话,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层不相称的笑意,如同影写时多写了一撇般,从嘴角往外倾。
哈哈。这不过是强者们的伪善罢了。谁会发自内心地真的想去帮助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呢?说到底弱者除了自救外,根本没办法去指望外界Y晴不定的施舍。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只做一个弱者,只甘愿做一个弱者。只有强大才能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
明明是这样的,明明,是这样的……
可是亚久田蕣在那时候又感受到了什麽呢?恐惧,暗流涌动的嫉妒,还有自卑。
为什麽呢?为什麽她在那个瞬间会嫉妒呢?为什麽在那个瞬间会自卑呢?
仅仅只是生理上的优势而已,到底有什麽值得她感到嫉妒的呢?诚然,她没有东云光那样的力量,也没有他那样的T魄。可是那又如何呢?这能代表什麽吗?她至今为止不也如此过来了吗?她从小就不得不承受着这些劣势,可是她从来不会觉得自卑,从来不会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那又如何呢?哪怕她没有T力上的、力量上的、身T上的优势又如何呢?她有足以弥补这些的头脑。身为nVX她没有男X那般的身T能力,没有绝对的「暴力」,可是同样身为nVX她有着男X天生就不具备的审美上的优势,她有着名为「美」的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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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未觉得自己身为兔人,身为nVX是什麽羞耻,低人一等的事,只是看自己如何来利用这些身份罢了。
可那又为什麽?为什麽她要在东云光面前萌发这样的嫉妒,萌发这样的自卑?
这不合理,这不正常,这简直像是疯了一样。
你疯了,亚久田蕣。她注视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内心里如此地低语着。
镜子上映出的影子仿佛被窗外飞速变换中的景sE撕扯为了无数的碎片,像是从棉被中撕扯出的一块块的棉花的块结,淩乱地被疾驰中的车轮碾碎在被夜sE染得漆黑的玻璃之上。
你为什麽会觉得自己是可耻的?你为什麽会感到自卑?你为什麽放弃了自己的骄傲?
你为什麽,会甘愿当一个弱者?
你为什麽没能往前踏出一步,为什麽只是站在了那条红线之外?仅仅只是出於单纯的「恐惧」吗?
诚然,你在那一刻是感受到了一种恐惧,可那不只是单纯的战栗,不是吗?
不。她往後退了一步,然而镜中的她的倒影仿佛有了自我意识般,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穿过玻璃朝她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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