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完，林知遥骤然记起，原来她早就发出过类似的疑惑。

他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声音轻得像叹息：“终有一天，小混混chang成了大混混，可不就是……这副模样了吗？”

大混混。是啊。

一个信奉弱rou强食、将掠夺和掌控刻入骨子里的“大混混”，又怎么会懂得、或者说又怎么会在意什么叫zuo“尊重”？

她到底在期盼什么？

期盼一只习惯了撕咬的野兽，突然学会细嗅蔷薇吗？就算他学会了细嗅蔷薇，过往犯下的错就能一笔勾销吗？

邢昊苍的脸颊清晰地浮现出几dao淡红的指痕。

从高中那个懂得拳tou就是yingdao理的年纪开始，就没有人揍了他还能全shen而退的。那些敢于挑衅的，都付出了惨重代价。

唯独除了她。

一次，又一次，偏偏还是以打脸这zhong最折辱的方式。

震惊的余波尚未散去，一gu熟悉的、被冒犯的戾气本能地在眸底凝聚，然而，那滔天怒火还没来得及成型，他的目光率先chu2及她盈满泪水的双眼。

那双盈满悲伤和愤懑的眼睛，像一盆冰冷的雪水，浇熄了刚刚燃起的怒火火星。

怜惜，混杂着让他手足无措的慌luan，涌上他的心tou。

林知遥看着他脸上瞬息万变的情绪，看着他眸底一闪而逝、几乎让她以为是错觉的慌张，轻轻地勾起了chun角。

“你又要跟我掰扯丛林法则、弱rou强食的那一tao，对不对？”

他没有回答，或者说，用行动代替了言语。

邢昊苍伸出手，将她的shenti掰正过来。

坚ting灼热的xingqi在她又xie了一次的jiaoxue中缓慢地旋转了一圈，引发一阵细微的战栗。

不再是充满掌控的压制，而是以一zhong近乎拥抱的姿势，将她整个人圈入怀里。

他坐在那张冰冷的餐椅上，而她被他安置在tui上。

即便是以女xing正常的shen高，落在他宽阔的怀里，显得脆弱得可怜。

邢昊苍将脸shenshen地迈进她肩窝，温热的呼xipen洒在她颈侧。

在她完全看不到的角度里，眼睛悄无声息地红了一圈。

邢昊苍hou咙艰难地gun动一下。

“如果我说……是为了你……”他声音极其缓慢，沙哑得厉害，带着忐忑和不安地问，“你……信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一点都不懂得尊重别人！

——是为了你。

盈满眼眶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自shen的重量，顺着她的脸颊缓缓hua落。

在回答“信”与“不信”之前，她率先感到的是疑惑。

为什么是为了她？

因为……喜欢她？

可是，那为什么因为喜欢她，就变成这幅模样呢？这幅扭曲的、充满掌控的模样。

她什么时候向他提过这样的要求？

林知遥的手，轻轻抬起，抚上他被汗水浸shi的墨发，指尖能感觉到发丝的shirun与微凉。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我喜不喜欢你？”

她声音很轻，轻到像jing1准的手术刀，切开那层被他盔甲包裹着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看清的he心。

“愿不愿意……留在你shen边？”她又说。

搂住她的男xingshen躯猛地一僵，似是从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又似是没有勇气问出这些问题。

邢昊苍的脸从她肩窝里抬起。

汗shi的额发下，那双shen邃的棕眸直勾勾地瞅着她。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情chao汹涌后未褪尽的绯红，被泪水浸shi的眼眸看起来是那样破碎，jiao弱。

在这脆弱的表象下，那shirunjin致的甬dao却不知餍足地缠绕yunxi着他依旧坚ting的ju大xingqi。

她的shenti是那样毫无保留地接纳他、渴望他。

仿佛他们生来就是为了彼此，是造物主jing1心雕琢、严丝合feng的另一半。

他凝视她破碎又美丽的面庞，hou咙干涩得发疼，艰难地挤出了那个悬在两人之间最he心、也最危险的问题：“不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