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国了。”

彻底地卸去全shen力气。“咚”的一声，手机脱手，砸落在地。

静。

死一般的静。

艰难地维持呼xi和心tiao中，周青昱反复地在脑中思考“分手”的han义、“出国”的han义。

他忍不住想，他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还是他在zuo梦，一场对他而言最恐怖最不愿接受的噩梦。

雨还在下，空气突然变得冰冷，屋ding的光线涔白明亮地打下来，这一刻却显得屋子里默然站立的人更加孤寂。

淅沥的雨声混杂着规律的秒针嘀嗒走过的声音，不时响起几声压低的猫叫。

时间一分一秒的liu逝，不知dao过去多久，久到双tui已经麻木僵ying，ti内的血ye失去温度，周青昱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蹲下shen，一举一动像失去了生机活力的木偶，死板、僵ying。他将脚下焦躁不安地围着他luan转的卷卷抱起，木然地rou了routou，哑声dao:“没关系。”

“……出国而已。”

漆黑幽shen的眼眸隐在发梢之下，周青昱敛住眸中的晦暗，分不清是在安wei自己，还是在下定决心:“只是出国，我可以把他找回来。”

猫咪懵懂无知地仰tou看他，回应似的叫了一声。

十分钟后，周青昱放下猫，来到卫生间。

在浴缸里放满冷水，周青昱没有脱去衣物，缓慢地沉了下去。

这个浴缸是周青昱为许霁买来的，除了浴缸，这件屋子里已经陆陆续续地添了许多和许霁有关的东西。

画板、相机、书桌、躺椅……

许霁在的时候，这里显得充盈、温nuan，令人挂念。

许霁不在了，这里就只是普普通通、冷冷清清的一个住所。

脑中进行着回忆时，溺入水中的窒息感渐渐地不可忽视。

周青昱却没有动弹，依旧埋在水中。

如果routi濒临死亡，心里的悲伤和落寞是不是可以减淡一些。

可是没用。

越是靠近死亡，他越能想起那个曾经在濒死时救下他的人。

——他没告诉许霁，他的确是学会了游泳的，本意却从来不是对游泳的兴趣。

十二岁那年，许霁天使神明般出现，此后在他心里许多许多年。可是重逢以前，他见许霁的次数太少、机会太少，总有一天，他对许霁的印象会越来越淡。

他怕自己最终会忘记许霁的样子。

到后来的某一天，才偶然间发现，当他沉入水里，当他重新ti会那样濒死溺亡的感觉，和许霁相遇的画面就能够无比清晰地重现在眼前。

——自那以后，周青昱喜欢上了沉溺在水中，失去呼xi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感觉好像不怎么nue？

第32章拿你的婚姻来jiao换

又是一年冬季。

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下来，点缀在地留下绵ruan的白。空气像是镀了一层冰霜，混着风雪hua过脸颊，冷ying生疼。

许霁沉默地立在窗边，缓缓向窗外探出一只手掌，几滴雪轻飘飘地落在了掌心。许霁垂眼看过去，安静地望着冰冷的雪逐渐rong化、消逝。

直到最后化成了一小摊白水，许霁敛起眉眼，关上窗，将外面的风霜雨雪通通隔绝后，转shen走近病床边。

宋昀安然地睡着，几乎没有生命气息。

不久前医院已经下了通知，宋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替宋昀将遮挡住鼻翼的被角往下掖了掖，许霁坐下来，静静地注视着他。

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家已经一年，宋昀的shenti越来越糟，为了照顾宋昀，许霁学会了许多从前不会zuo的事情，变得独立、冷静，也变得内敛、寡言。

甚至已经能够平静地去面对宋昀即将遭遇的死亡。

走神间，宋昀的shenti动了动，很快悠悠转醒。他将目光投向窗外，望着纷飞的雪花和白茫茫的世界，双眼渐渐放空。

“下雪了。”他缓慢地说，“外面冷吗？”

许霁看着他，问:“你想出去看看吗？”

宋昀摇tou。

这让许霁感到意外——宋昀是最喜欢雪天的。

这一年里，许霁陪宋昀去了许多地方，zuo了许多事，最终勉强拼凑出来一个完整的宋昀和ewan的故事。

故事很简单，也很俗tao，始于宋昀十八岁那年的冬天，结束于四年后的春季。

最初是ewan在几个醉汉下救下了被调戏刁难的宋昀，并展开追求。然后是宋昀在ewan的强ying攻势下逐渐沦陷、心动。最后是ewan为在报社分子的袭击下救下无辜的幼童，负伤死亡。

当时，许霁第一次全bu了解到那个男人的去世原因，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只是莫名觉得，他好像能够理解为什么宋昀会对他念念不忘了。

宋昀依旧望着窗外，说话时的语气很轻，眸中的色彩里带着怀念: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脖子上有刺青，耳朵上还dai着耳钉，眉mao总是皱着的，一副凶baba的表情，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好人。我害怕他，所以一直想躲他远远的。”

“后来发现，他外表凶狠，其实很温柔，也很细心。有他在，我就可以什么都不用zuo，什么都不用guan，只要跟着他就好了。”

这些话宋昀在病中时常说起，许霁安静地听着，并不打断。

直到宋昀说累了，疲惫地又睡过去，许霁看了看他，而后打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