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缓缓伸手去，想要摸那丽的光影。不，不仅仅是摸，我是想将自己其中——我并不是指我的，而是我的情——全映到这个曼妙的影中去，让她承载我全的温柔和所有的想念。

可是，我一直忽略了一：难说卡尔森的理解就必然是正确的吗？

整个过程并不像我担心的那么困难，或许是玛丽安的面容在我脑中太过明晰，甚至就连每一个细节都不容忘却，仅在一瞬间，面包房姑娘那张俊俏的小脸儿就重新现在了我的面前，随之世界也立刻重新变得鲜明起来，夕霞漫天，将城市映上一层羞怯的红

尽是我第一次自己来到这片陌生的数字本源世界，但我并没有太过惊慌。老巫医卡尔森尽当时没有教会我如何到这一步，但与之相关的东西他却没少往我脑里。他告诉我，如果在这情况下想要回归到那个象的世界，可以从一个简单的东西手，盯住它，在脑海中勾勒它的模样——你把它想象得越细腻越好——直到它由数字变换成某个形。而即便是一针、一颗石儿那么大小的东西有了形象，那么整个世界也就会立刻有了形象。

没有那么神秘，没有那么烈，没有那么脆弱，我曾真实地过，那是我生命的烙印。我曾经惶惑不安、崩溃逃避，但我现在知，其实我害怕面对的并不是情本，而仅仅是情的失败。

一直以来，我都完全地接受了老卡尔森的理解：他说这个绚烂的表世界是一虚假，唯有那数码堆砌的源世界才是唯一的真实，因此我总想象着自己面前是一堵遮掩真相的墙，唯有将它击破，才能看见它背后的真实。

他对我的一切讲解和传授都自于他自己对这一切的片面理解，对于他来说，这理解是正确还是错误无关要，他都依然可以自如地使用这力量；而对于我来说，这理解上的本偏差意味着完全无效的方法。

意识到这一，我缓缓闭上睛，任凭自己的意识向无尽的虚空中发散，不去碰任何东西，而是试图如冲煮咖啡般将它充分调和、搅匀，漫无目的地向外撒去。

如果一定要让这两个世界有所区别的话，我认为或许“源世界”是众神创世时那些基本法则的直接现，而“表世界”则是这些法则的表征。虽然这两者都是真实存在的，可“源世界”更加基础。因此，唯有将自己的意识“”到“表世界”之中，才能摸到这个世界本源的力量。至于把意识想象成刀枪剑戟斧钺勾叉什么的，那事实上就从本上排斥这个世界，当然无法得其而。

在这一瞬间，我的心里忽然有所动，一转念间，四周的一切失天地被一片黑è笼罩着，充斥其间的无穷无尽时刻变动的碧绿è的“0”和“1”。我惊异地伸双手，想要看看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却不意将难以计数的“0”和“1”成百上千次地改变，而翻卷起一片大的绿è波向远方飞快地涌去。

关键就在这里：是，而不是击破。

没有什么“表世界”，同样的，也没有什么“源世界”，只有一个世界，这世界存在的本即是真实。他所谓的“表世界”与“源世界”其实只是同样一个真实世界的两不同的表现方式而已。这就像是炼金术中提到的“能量”，它能够平静地固化在某个之中、能够平稳地输消耗、也能够在瞬间爆发有极大破坏力的冲击，你只能说它释放的方式不同，却不能说哪能量是“真的”，哪能量是“假的”。

当然，当你熟悉这一切的时候，就不必那么麻烦了。在这两个世界之间穿梭，也只是一念之间而已。

我忽然好奇地看向面包房姑娘玛丽安所在的方向——哪怕仅仅是“看”这样一个动作，也会让这周遭的字符翻腾不已——她同样变成了这符号世界的一分，即便如此，那些代表着她的字符看上去也更加鲜亮和丽。那些字符般悦地动着，尽完全不知自己是如何到这一的，可我仍然清楚地知那是她正在把面包向橱窗中放去。

我成功了？！我既惊异又兴奋——即便是我的惊异和兴奋也被这无穷的绿è字符传导着——我成功地看破了这世界的本源，将这绚烂的一切还原到仅有黑è底幕和绿è的字符的无穷旷野之中。

不，不不，那不是情，至少不是情的全。它应该像呼、像听闻、像坐卧、像行走、像思考一样，是我们生活的一分，是我们生命的一分。它或许应该是一平静而又普通的东西，当你拥有它的时候，是那样的自然而然，而当你细细品味的时候，却又会到如此的不可思议，无法理解。你不知为什么你可以驱动右手的指在不到三平方毫米的地方准确无误地下一个细小的钮，可你这样起来毫无困难；同样的，你不知为什么每次看见那一个熟悉的影从你边走过都会心加速、呼急促，但你就是了，并且下去了。

我并没有选择那些看起来更为简单的东西，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玛丽安?桑塔。我知这并不是一个好选择，一张长着两只睛两只耳朵一只鼻一张嘴和无数褐è发的脸绝会像一块砖或是一铁一样容易想象。但是，此时此刻，在她面前我的脑海中实在难以想象其它任何东西的模样。

要知，这个孤僻的老儿从未踏过碎石要半步，要大那团副本法造成的力漩涡封住了他的脚步，拦住了他的目光，同时也锁死了他的思想。的确，他苏醒后获得了我一直难以掌握的神奇的力量，可正如他在教导我时所说的那样，他无法向我解释用嘴说话、用耳朵听声音这样自然而本能的力量，同样的，他自己也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他只是能够使用而已。

我只觉得这一切多么有趣，立刻凝住jing神，回想着卡尔斯教给我的法想要看破这层虚妄的世界之，尝试再次回到那由两个基础数码构架的本源世界。

真有趣，就连那些面包的香味都被还原成数字的形状，向周围的世界不断散溢着——这还是我生平一次“看见”味是什么样的。

我明白了！

可是我失败了。我怎样尝试都没有用，无论是将意识想象成一利刃、一杆长矛还是一柄沉重的大鎚，都无法让这世界丝毫的隙。

一定是哪里不对，我想，既然刚才我成功了而现在没有，那问题就必然在这两次尝试时不一样的地方。我立刻停止了这无益的尝试，回想起刚才心中的意识。

玛丽安?桑塔轻快地站起，弯腰从烤炉中取新烤好的面包，然后将架上和橱窗里的面包一一换掉。炉火摇红，将她窈窕的影映在窗上，仿佛手可及，如此地真切清晰。

情，细腻而又脆弱，经不起最轻微的碰，时光会磨损它、言语会伤害它、情yù会炙烤它，唯有最好最纯净的思想才能与它相jiā，这纯粹jing神上的呵护和养育，这才是“”吗？

再次睁开，黑夜无涯，绿波如海，看，这无尽的符号世界，如此清晰明澈！a

你会被你自己散发的温灼伤吗？你会被你自己掌心的肤刺破吗？如果不会的话，那么毫无疑问你也不会被自己心中的所伤害。那是你心中最温最柔的情，有什么东西会被它伤害呢？

那时我并没有想要打破什么——我思索着——我并没有希图揭这世界的虚假，反而更会到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我的意识不是刀剑、不是锤斧，事实上我并没有想要将我的意识凝聚成一个充满了力量的、尖锐刚的形象，反而将它变得更加温柔轻缓，试图将它玛丽安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