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方才被韦敬则说得有几分意动的官员此刻霎时觉得脖上凉飕飕的，似有长刀架在了脖上，背心过寒栗。

满堂死寂，落针可闻，似乎连呼声都停止了。

众人噤若寒蝉，张首辅却是神自若。

他竟以为让御使像女人一样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就可以成事！

谁都能听明白顾玦的意思，对着韦敬则投以难以名状的神。

张首辅那双年老却不浑浊的眸闪着睿智的光芒。

韦敬则这番话的前半分也说到了不少大臣的心坎里，季明志今天闹这么一，确有私心，但罪不至此，新帝罚其三代不得科举，未免也太过，让在场的文臣不由担心有朝一日他们也会落到和季明志一样的下场。

众人呆立片刻后，还是张首辅率先有了动作，他一撩袍，第一个跪了下去，动作恭敬虔诚。

不形于，面上依旧镇定，义正言辞地再：

他们全都在殿外站定，如一堵的黑墙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殿内的光线暗了一分。

顾玦又是一笑，这一次，他笑了声。

“这江山靠的是你们的嘴护，还是朕手里的刀守？”

叶大学士的心里也不太舒服。

一时间，众人只觉得如芒在背，似有无数脚步声在后方追逐着。

“啪啪。”

下一瞬，几十个着一玄甲的将士如黑的似的朝金銮殿涌了过来，气势汹汹。

他的笑声清清冷冷，如暗夜倾泻而下的月光。

毕竟是人都有私心，在朝堂就避不开权利争斗，又有几个官员敢指天指地地发誓说自己全心为君、为民。

任何一个人也没有那么不可替代，连皇帝都可以被替代，更别说是别人了！

可笑，真真蠢透了。

叶大学士嘴动了动，想说，皇帝若是一次替换太多的的官员，朝堂上肯定会一些或大或小的岔，但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

他轻轻地击掌两下。

所有人这一刻都对前这个二十的年轻天心生敬畏。

张首辅不动声地斜了韦敬则一，觉得他真是蠢。

他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是，若是谁不听话，那就别当官了，反正在吏候缺的官员有不少，都在排队等着好位置，实在不行的话，朝廷还可以开恩科。

“到底是为了江山百姓，还是为了一己私心，你们心里清楚！”

“别把从前的那一用在朕的上，明不明白？！”

“今日季明志有过，但往日其亦有功，皇上全然不顾念季大人多年之功，不怕人心动，江山不稳吗？！”

和从前守在金銮殿外的羽林卫不一样，这些玄甲军的将士们个个都带着杀气，一双双眸凌厉如野兽，似刀锋，目光掠过之，众人皆是不寒而栗。

因为这句话是对着韦敬则说的，又似是质问韦敬则，他这个吏尚书还想不想当了！

然而，朝局骤然间雷霆剧变。

在大齐朝，禁军是直属于皇帝的，历代皇帝手上都是有兵权的，但是除了开国皇帝外，其他皇帝都不曾亲自带兵上过战场，但是，顾玦不一样，他十五岁就去了北地，大败赤狄，平定北地，他在军中这么多年和将士们同吃同住，不仅是二十万北地军，但凡军中之人，对顾玦都是有一份由心而发的敬服。

本来，他是打算告老还乡的，现在却觉得可以在这个位置上再多呆几年，为儿孙们铺一下路。

满堂的人皆是一惊。

他们这位新帝手太刚了！



眨间，殿宇内就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顾玦在军中的威望远胜于历代皇帝，也因此，他可以牢牢把兵权把握在了他手里。

历朝历代，每一任皇帝的上位，就意味着权力的迭，当年先帝顾琅登基后不久，也陆续更换了一批官员，早晚的事。

现在顾琅死了，顾玦上了位，在京城局面最混的时候，朝政都没有大过，而现在，局势已经逐步稳定了下来，这时候顾玦就是换掉几个官员又算得上什么呢！

能站在早朝上的全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是国之重臣，这些位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个衙门中不知有多少双睛盯着，想爬到他们的位置呢。

“皇上，季大人一片忠君国之心，不惜以命劝谏皇上，臣以为其方式虽错，却其情可悯。”

顾玦吐字清楚，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众人的耳边，敲在众人的心，神态傲气凌人。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其他人也都纷纷地跪了下去。

前方，顾玦依然在上地坐在金銮宝座上，傲然俯视众臣，再问：“所以，朕不听你们的话，就会危祸江山，怎么危祸？”

如果今天在位的人还是先帝顾琅，那么这首辅之位确是韦敬则的中之，张首辅在变前也打算好了，想今再次请辞。

“谁还不服？”他再次扫视着下方人攒动的金銮殿，“不服就致仕吧。朕听闻吏每年候缺的人不少，韦尚书，是也不是？”

他并非是韦敬则这一派的人，但是，在选妃的事上，他与韦敬则他们看法一致，所以此刻就觉得顾玦这番话也是说给他听的，也在威胁他。

顾玦的这番说辞虽然霸，虽然不近人情，但细品之下，说得也没错。

众人僵立当场，如一木桩似的，仿佛三魂七魄都被走了一半。

可韦敬则还没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他分明把顾玦当作是那些个庸碌无能的君王了，以为他可以像应付先帝顾琅一样，轻易压制住顾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