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母亲床上的信封,那熟悉得火漆印章纹路,与信封角落的签名,与她在蒙提老板那儿和加兹拉的店里见到的一模一样。拉克丝移开视线,轻轻闭了闭双眼,想让涌上喉咙与眼眶酸涩尽快消散回去。
“那些是你舅舅最后留下的东西了。”母亲的眼中只有感伤,却很难找到大病一场的颓态。或许是医师和父亲照顾得足够周到,让她恢复得足够迅速——如果不这样说服自己,拉克丝只怕心中的悔意会被自己不经意间显露出来。
“你是怎么回来的?”
拉克丝拖了母亲床尾地矮凳在旁坐下,“缇亚娜姑姑今天去了教会,把我带回来了。”
“那你会在家呆多久?”
“只要教会那里没有急事,一切看母亲的安排。”
“你也知道你舅舅的事情了,是吗?”奥格莎摘下老花镜,捏在手中,凝重地盯住拉克丝。
拉克丝把头低得更深:“是的,从父亲那里听说了。我很遗憾。”
“后天是他的葬礼——”
“母亲!”拉克丝突然打断了母亲,她抬头看到奥格莎瞬间变得诧异的眼神,意识到自己失声,她有些忙乱地抓向床头橱上的铝盘,“我……我给您削个苹果吧。”
奥格莎把身子靠回床头,视线重新转回手中的书信。拉克丝找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握在右手心轻轻抓了抓,确认自己的手可以掌握这柄很久没使用过的家伙之后,用莉b放在托盘里的手巾擦了擦刀刃,颤巍巍地捏着苹果削了起来。
“拉克珊娜,我真的好后悔,没能让你舅舅在活着的时候跟我们好好地相处,多一些聚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在你从前生病的时候,他东奔西走地帮我们想了很多办法,做了许多事。他其实是个好孩子,只是Ai玩了些,所以你父亲和姑姑都不喜欢他。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
拉克丝不知道母亲指的是她哪一次“生病”。印象中她在父母眼中从来不是一个健康的nV儿。见拉克丝沉默不语,奥格莎像是捕捉到了她情绪中怪异的一缕,重新坐直身T:“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你父亲说你也生了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遇到了野狼而已,救援很及时,我没事的。”
“自己在外面一定很难吧……如果那时候,你和你哥哥如果能一直互相帮扶,那该多好,不要像我们兄妹那样……”奥格莎深深地叹着气:“拉克珊娜,你会记恨我吗?”
手中的刀柄忽然不争气地滑脱,摔落在木质的老地板上发出让人焦躁的巨响。拉克丝下意识地把苹果紧紧捏在手中,凹凸不平的果r0U上沾着她拇指渗出的鲜血,而她握刀的右手因为旧伤的突然疼痛,正无法控制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