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晚上几点回家来着?”
张渚快速回复。
“还不确定,可能要凌晨两三点了。”
霍刃心里一沉,缺失感仿佛沙漏般散落堆积。
他把电话打了回去。
“刚忙完一段,你那边还好吗?”男人温和道。
霍刃敷衍了一声,把口吻调整地漫不经心:“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等你。”
“恐怕来不及了,还有两个合作方要见。”
“晚点吃饭也没什么。”霍刃半开玩笑道:“十一二点刚好去吃夜宵,烤鱼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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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等,明天录完节目去好了。”裴如也笑着安慰他:“我回来时你估计都睡着了,机场过来还要一段时间呢。”
霍刃低低应了,没等他再说更多,仓促地把手机挂掉。
他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助理试探着凑了过来。
“刃哥……裴总叮嘱过……您肠胃不好,得按时吃饭。”
“不想吃,节食。”
“那喝杯奇亚籽蔬果奶昔?”
“不想喝。”
“是裴总早上做好了冰着的,还有一份法式蛋饼可以热下。”
“……都拿过来。”
七点三十分,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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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刃有点走神,但这不妨碍他开会和决策。
就好像一边在工作一边在发呆。
九点五十二分,会议结束。
裴如也还没有回来。
霍刃已经感觉到缺口在拉扯他的情绪了。
有些回忆和烦闷在潜意识里不安地打着转,让他此刻很想碰触或者拥抱些什么。
好在裴如也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这边忙完了,在去机场的路上。”
霍刃努力不让自己没出息地撒娇,轻声道:“晚上等你抱着我睡。”
裴如也被撩的不由得按了按眉心,继续给自家小白狼顺毛:“注意力不集中的话,可以先泡个热水澡,放松下来冥想一会儿,或者看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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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刃嗯了一声,又摇头拒绝。
他开始焦躁起来。
“不想看,我去运动一会儿……”
“不想挂电话可以就这么放着,”男人平缓道:“我这边没有外人了,车里也很安静。”
“想说话时可以开外放,不聊天也可以。”
“刃刃,我一直在,不会消失。”
霍刃短促地答应了,换好衣服去游泳。
他把手机就放在泳池旁的椅子上,独自在偌大的悬空泳池里穿梭来去。
就仿佛是坠入深海黑夜的白狼。
此刻已经是深夜,摩天大楼间的灯火陆续熄灭,唯独长街犹如星轨般交错罗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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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刃静静躺在水中央,背后是夜色与城市,是好像无尽的呼吸与等待。
“刃刃,我要上飞机了,晚点联系。”
他没有回应,脚尖拍了下水面勉强发出了些声音,然后赌气般转身潜回了水底。
十一点二十分。还是没有回来。
十二点零五分,没有回来。
霍刃很不喜欢自己被拴住的感觉。
可好像他在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由和安全。
分离焦虑在理性世界里,是可以被逐步治愈的一个问题。
可是对霍刃而言,却好像是充当他与整个世界联结感的唯一绳索。
他潜意识里不愿意被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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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幼时母亲去世,到挚友消失,男团解散,他对分离本身有一种久积不消的恐惧。
以至于像是习惯了枷锁一般,再碰到这种焦虑时会有几分熟悉的安心感。
这本身是矛盾又自洽的。
霍刃抱着枕头在被褥间打滚,想着裴如也此刻在做什么。
他等待的时间太久了,现在呼吸频率都有些急促。
他开始后悔早晨出门时没有多讨要一个唇间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