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后来的故事,反倒希望虺青如真是我的前世。那样的话他又重新回到了你身边,你什么也没有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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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他嫉妒他;现在,他同情他。
从前,他不希望自己是他;现在,他希望自己是他。
敖嬉难以自矜地拥抱住他,阖上眼帘动情地道:“你就是他,我了解业力是怎么回事。轮回不会安排无关的人相遇,不会说无关的话,如果你不是他,甚至都不会有机会听到这故事。”
荼离有些迟疑,但还是很在意一件事:“那个……孩子呢?”
熬嬉遗憾地道:“在八卦镜里就没了,能量消耗太多,补给又不足,发育不良。”
所以她出来以后才超乎寻常地生气吧,当发现孩子和爱人都没了的时候,才失去理智疯狂地报复。
“后来你杀了那两个方士吗?”
她摇了摇头:“可惜!我让他们带我去找寻那枚丹药的下落,中途被他们设机逃脱,后来我被困在这里,如今他们早已转世。”
荼离叹了口气:“原来这桩宿罪尚未了结,难怪你心头之恨难消。”
转念一想他又燃起了希望:“如果我帮你杀了他们,你的怨恨能消解吗,能从这里离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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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敖嬉多么希望能够将那两个臭术士剥皮拆骨,以解心头之恨。
可是现在她的想法改变了。
“不,我不要你去,上辈子他们杀了你,这辈子若你杀了他们,下辈子你们还会再见面。”
荼离震惊道:“果真如此么?”
敖嬉严肃地点头:“这就是轮回,阴阳逆转。”
差一点她无意中又开启了一个冤冤相报的故事。
荼离若有所思道:“既然死亡不是结束,那么怎么才能了结过去的业孽呢?”
敖嬉却沉默了,她尚未找出不用报仇就能终结宿孽的方法。冥冥之中,她也感应到这会是带她离开深水寒潭的无匙之门。
她摇摇头:“也许尚未到时候,机缘到时我自能悟出。当务之急,是给你找出解潭水毒的解药。”
“那潭水真这么毒么,为何我没有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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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来他能吃能睡,一点不适都没有。
“过去喝过潭水的过路人没有一个活了下来。毒发之日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夜,在此之前必须完成他们在自己梦中所承诺的事情。”
回想这些年的作为,自觉与那用道法祸害苍生的邪方士几乎无异,唯一的区别是她让这些人死的痛快一点。
她望向荼离,神色复杂:“你,觉得害怕吗?”
月色下这张脸不复当年淡漠孤傲,一万年的怨恨在她的脸上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时而颓唐,时而狠戾,眼底是凋寂的空洞,像一朵象征着死亡的彼岸花,又像一朵有毒的罂粟。
鲜艳而凄凌。
“害怕什么?”
“现在的我。”她盯着他。
荼离静静地看着她的脸,良久道:“你非过去的你,可我也非过去的我,或许,时间让我变得更勇敢……我不害怕。”
刹那间闪过脑海的话被倾吐了出来,仿佛这回答来自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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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那张带着惓戾的面庞,将所有恐惧摄纳起来,毅然笃定地凑近,在那冰凉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他不能恐惧,他要接纳她,他要给她爱,只有爱意才能拯救濒临枯萎的灵魂。
四唇相接,敖嬉的眼里有了惊讶,只言片语不足以表达她的震撼。、
“你现在……是荼离,还是虺青如?”她的声音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