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张与她有着相同容颜的脸。

一模一样。

殷灵栖不由屏住呼xi。

她本是我见犹怜小白花chang相，可这女子乌发红chun，额心点上一抹胭脂红，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明艳bi1人。

女子黑裙曳地，金缕绣线穿行其中，华贵而沉重，像一尾蛰伏着伺机而动的毒蛇，周shen弥漫着nong1郁的杀气。

“你的tou发luan了。”女子掐在殷灵栖颈间的手忽而变得温柔，缓缓抚上她脸颊，满意地叹dao：“芙蓉不及美人妆，真好看。”

她chun角勾起笑：“不愧是我。”

“你是谁。”殷灵栖警惕地盯着那只抚在脸上的手。

“我是谁？”女子chun间溢出一声笑，温柔地ca去她脸上溅的血，指尖轻轻掠过殷灵栖眉眼，自她发间hua落，勾起一抹青丝。

眼神愉悦，像在欣赏一件满意的作品。

“我是曾经的你，你是来世的我。”

“你什么意思。”殷灵栖依然保持警惕。

女子丹chun勾起弧度：“这已经是第三世了，你难dao一直没感觉到，自己的shenti里藏着另一重人格吗？”

她轻轻地dao：“你死了两回。”

“察觉到了，”殷灵栖目光微动，“大皇兄遇刺时，蝶蛊失控，你在那时出现过。”

“不错，是我。”女子抬指拨开她被血水黏住的发丝，轻轻地笑着：“你这么杀人一点儿也不有趣，知dao吗？我曾经因为日子太无聊了，一把火将自己焚成灰烬玩。”

也因此造就第三世的殷灵栖在火海中重生。

什么？！

纵是殷灵栖听了，也不禁皱了下眉。

她顿时理解了柏逢舟。

“难怪，难怪无论我zuo出多么离奇的事，柏逢舟都chu1变不惊。你比我疯多了，活腻了能一把火烧了自己的人，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太疯了。

实在是太疯了。

女子把玩着垂肩青丝，笑得漫不经心：“像我这样人，生与死都只会掌握在自己手里，如何生，如何死，除我以外，任何人休想插手干涉。”

她停住笑声，桃花眼上挑，那双不同于殷灵栖的清澈眼眸此时透着妖冶。

“想看一看，受人之托，被你遗忘掉的第二世吗？”

殷灵栖凝视着她的眼睛，像是坠入了一场冰封的梦。

***

天策年间，公主专政。

这位公主短暂的一生，堪称传奇。

后世评之，帝女骄奢yin逸，无恶不作，生前弑杀手足，血洗世家。

她疯得彻底，活够了便一把火将自己给烧了，人影湮没在火海中。她的人生像风，来去自由，相当的洒脱。

好一阵血雨腥风。

皇帝人到暮年，谁也不知昭懿公主为何一夕之间xing情大变。世家望族闻风丧胆，当朝臣子避其锋芒，谁也不敢再招惹这个疯子。

公主无差别地打压所有反对她、质疑她的声音，唯有摄政王萧徵一人，不避不退，与其针锋相对。

真碍眼。

殷灵栖有时候想，自己应该找个机会除掉死对tou。

又是一个月圆夜，她自昏暗的角落里施施然走出，双手浸染的鲜血还未清洗。

她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

她也记不清，这是重生后的第几日。

她只知，刀剑刺穿敌人血rou的那一瞬，就在那一瞬，她方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夜风迭起，chui动一树繁花哗哗作响。

殷灵栖脚步一顿。

萧云铮正站在月下看着她。

“唔，不小心被发现了。”

殷灵栖望着自己满手的血，本想装一装柔弱蒙混过去，她垂下眼睫，却因为太兴奋忍不住笑出声。

掌控生死的滋味实在太痛快了，她压抑心底的情绪得以释放，笑得花枝颤抖，眼泪落到手腕上，混着血水往下liu淌。

“你来这里zuo什么。”

萧云铮反问她：“这些时日，你都zuo了什么。”

其实他已经亲眼看到了，但他还是问出了口。

“如你所见咯。”殷灵栖抬起双手，提着裙裾旋shen一转，裙摆上渲染开一簇簇鲜血染就的花，在nong1郁的死亡气息中热烈地绽放。

她语调欢快，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愧疚或是恐惧。

“不为自己辩解一下吗。”萧云铮的声音沉入冰冷的夜色里。

他给殷灵栖机会辩驳。

他想听一听殷灵栖会如何用甜言mi语去骗他。

“为什么要辩解。”

殷灵栖连装也懒得装了，她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低低地笑了两声。

“你要抓本gong回去治罪了吗？”她双手沾满鲜血，挑衅地朝萧云铮发问。

萧云铮不作声，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夜色朦胧，模糊掉原本针锋相对的边界感，添了点han糊不清的暧昧。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刚正不阿的萧徵吗，”殷灵栖似笑非笑，“怎么，怕了？”

萧云铮注视着她，良久，dao：“你变了。”

“ting好的，”殷灵栖微微颔首，平静下来，“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将双手浸在水池中，看着水面漾开一圈又一圈血红。

她笑声轻快：“我这样的姑娘，上穷碧落下黄泉，你也寻不到第二个。”

萧云铮不说话了。

“你有野心。”他终于动了脚步，“你究竟想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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