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那些三流恭维之辈,巴巴地想往上凑似的。
可若直接叫哈迪斯……
且不提尊敬与否,光是想起这名字,想起对方那冷淡凛然的模样,他的心里一时就会涌出无限负面的情绪。他没有相关的记忆,自然也不明白这些情绪的根源、更辨不清其中滋味。但若真如瞬所说的,他们有着一段亲密的关系、又或者还止步于两情相悦的暧昧,那对于这种想起只会给自己徒增痛苦的角色,他自然是趁此失忆良机,敬而远之,早日脱身。
“嗯……是吗……行……行,我知道了。”
亚雌挂断通讯后,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她单手托着餐盘,另一手轻提裙摆,步履轻盈而稳当地穿过宽敞的客厅,登上二楼,在紧闭的书房门前有节奏地叩响。
“进来。”
门应声而开。她的阁下正坐在书桌后揉着眉心,旁边堆积如山的卷宗已不如她离开时那般整齐。
“你凌晨还有行程。”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责备,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现在,这些我来收拾,你喝完这个就去休息。”
哈迪斯抬眼,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不会在里面加了强制安眠药吧?”
“是啊,”她佯怒叉腰,却在看清他笑容下的疲惫时掩不住心疼,“就是今天你从医疗中心回来时,米诺斯托阿涅墨斯捎给我的。”
哈迪斯敛起情绪:“处理完手头这件就照做。”
尽管不够爱惜自己,但哈迪斯阁下言出必行。潘多拉放下了一半的心,另一半悬着则是因为——天知道“处理完这件”需要多久。
她得快点汇报:“先等等,哈迪斯。我这边得到一些关于辉火的动向……我认为比较可疑的地方。”
“嗯。”
他这次头也不抬了,又翻过一页文件——好似以为这样做她就会当他完全不在意一样?可她宁愿他能真的无所谓……她不愿她心爱的“弟弟”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四星时前,失忆的辉火使用瞬的终端检索了一些词条。嗯……大部分关于你,我们认为这这可能是种掩饰,毕竟你白天刚见过他。但除了你,他只在有关第三军团长拉达曼迪斯的页面停留较久,而且更倾向于各种负面的报道和言论。”
“哦,”她忽然想起补充,“似乎还多次检索你同拉达曼迪斯的关系亲疏?”
哈迪斯闻言,轻叹一声。
“我认为你的消息价值有限,潘多拉小姐。”他放下文书,慢悠悠端起瓷杯,“拉达曼迪斯卿长久驻扎在边域,过去辉火随我去军中时,只与他打过一两次照面,没有多余的交流,彼此的反应在我看来也无异常。何况现在医学已经确诊他失忆了。”
“况且,从他今日对我反常的厌恶态度来看,”他抬手止住潘多拉出于微末情谊想辩解的话,“或许我要找的东西……已经被他不慎使用了。”
他将被褥猛地拉过头顶,片刻后又烦躁地翻了个身,最终只能睁开眼。
彻底清醒了。
他确信是被那该死的梦魇生生逼醒的。而这梦魇,在他因伤昏迷、半梦半醒间,已经重复过多次了。
这也是为什么,对失忆的他来说明明是第一次直面那位年少时无比憧憬的虫,内心却无半分纯粹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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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梦见那位高高在上的三军统帅,与他“亲爱的、信赖的、深受倚重的”军团长肢体交缠、难舍难分,而自己像个被隔在玻璃墙外的幽灵般无法介入——这景象带来的绝非仅仅是烦躁,更是一种灼烧肺腑的、难以言喻的暴怒。
辉火此刻真恨不得那个第三军团长就站在眼前,好让他一拳砸碎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再狠狠撕开那碍眼的亲密,对着那家伙的耳朵咆哮:没虫稀罕看你们那点交颈相缠的破事!现在!立刻!滚出我的脑子!
而且……雄虫?瞬说哈迪斯是雄虫??还是担任哈迪斯近卫的自己告诉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