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问
。“著书立说的事不是不能
，只是要看写给谁看。”林义哲叹息着回应。“呵呵。不似郭公之《使西纪程》险遭毁版禁传便好。”林义哲的目光悄然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丁日昌一边复诵着郭嵩焘《使西纪程》里的话，一边看着林义哲脸上的表情。
“这几日好多了，已无大碍，只是
有些懒，不
起来，所以在这儿躺着，要不然，这会儿你要找我，便得去船厂了。”丁日昌笑。“正是如此。”林义哲
，“这些还都好说，郭公之言。最为士林所忌者，乃是何言，雨生兄想必是知的吧？”“对了。丁大人还在病中，鲲宇这两日去看过了没有？”陈婉问
。“真要怪的话，也只能怪咱们泱泱华夏的老祖宗，实在是给咱们留下的太多好东西了！”林义哲的嘴角浮上一丝苦笑。
听到陈婉问起了新任的总理船政大臣丁日昌，林义哲
了
，“前两天去过。丁大人
急，气血过盛，又受了瘴疠，不肯安心静养，是以这病好的慢，我呆会儿再过去一趟，那金
纳霜，你也在帮我备些。我好带予丁大人。”在原来的历史时空当中，那些满脑
“天朝上国”的清
士，仅凭着一个“吾闻用夏变夷，未闻变于夷者”的番天印，就不知掀翻了几多洋务
才！“‘嵩焘窃谓西洋立国有本有末，其本在朝廷政教，其末在商贾，造船、制
，相辅以益
，又末中之一节也。故
先通商贾之气以立循用西法之基，所谓其本末遑而姑务其末者。’”林义哲说的是真心话，自丁日昌到任后，船政诸项事务运转良好，效率甚至还有所提
，林义哲原本还担心丁日昌接手后得熟悉一段时间，可能会对船政的工作有影响，但没有想到丁日昌是一个
理的能手，接手船政后，不但丝毫没有影响船政的工作，反而
一步提了船政的工作效率。象新建的驻外巡洋舰“元凯”和“登瀛州”，只不过短短数月，已然接近完工了。当林义哲
现在丁日昌家中时，已然生病在家休养的丁日昌正静静的坐在躺椅上翻阅着那本署名是由他著述的《拓海方略》。“‘三代以前，皆以中国之有
制夷狄无……自西洋通商三十余年，乃似以其有攻中国之无，故可危矣。’”“西洋有
而中华无，西洋之政教文明已超越我祖宗旧制，我中华图自，当比法西洋而变法……”丁日昌大笑，“发此等大逆不之言，他郭筠仙不是汉
？那谁还是汉？”“郭筠仙是‘汉
’，我又何尝不是‘鬼
’？”丁日昌的笑声里透着
的悲凉。自己写的这些书，比如赠给鸿章的《外国师船图表》，会让李鸿章这等倾心洋务的人如获至宝，但如果说是写给天下所有的读书人的话……
校医好生医治，这几日已然渐渐康复了。
“雨生兄，这几日
觉如何？”林义哲坐了下来，关切的问。“自小
就不好，这一次才至福州不久，便染了瘴疠，本以为命不久矣，谁知碰到鲲宇妙手回
，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呵呵。”丁日昌笑。陈婉答应了，二人先回到了家中，林义哲换过衣服，备好药品，便直奔丁日昌的家中。
林义哲微微一笑，
了，“若辈可恶，非得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不足以挫其锋锐。”“鲲宇来了，呵呵，快快，请坐，”丁日昌看到林义哲到来，很是
兴，指着在他对面的一张椅对林义哲说。林义哲
了，能将西方的科学技术称之为“实学”，并认为西方的科学技术完全合乎中国实学所要求的实事求是，甚至主张大办学校，广派留学生以引
西学，这些主张和自己一般无二。“噢？”丁日昌有些诧异的扬了扬眉。
他教的是海军官学生，而
汉的《海权论》则把海军捧成了决定一国之前途的关键力量！至于其中那篇他撰写的前言——当年林义哲自己读到此文时都觉
血沸腾，就更不用说
师学堂里这些接受过全面的近代化教育，几乎是同时代中国青年中最有视野与责任的官学生了。“是以鲲宇才炮制了篇《西国孝
考》来，让那起清
不下咽？”丁日昌哈哈大笑起来。听了丁日昌的溢
之词，林义哲微笑不答——丁日昌手里的那本《拓海方略》，其实还有一个更为正式的名字——《海权对历史的影响：1660－1783》……林义哲给自己倒了杯
的茶，他把手指贴在氤氲着气的杯上——有疼！疼不可怕，可怕的是挨了打而不知记得疼，更可怕的是疼了以后甚至都不去了解自己为什么要挨打，怎么会疼？！“这便是我最佩服你的地方，遍观大清国，能想
如此主意者，除你林鲲宇，还真没有第二个人。”丁日昌叹，“我也曾苦思冥想，如何破得了此‘夷夏之变’之局，总是不得要领，直到读了鲲宇之文，方才顿悟。鲲宇之才，吾不及也！”“那书我看过，写的极好，郭公说西人格致之学，所以牢笼天地，驱役万
，皆实事求是之效也……‘嵩焘令丹崖携带洋之官学改习相度煤铁及炼冶诸法。及兴修铁路及电学，以求实用。’”丁日昌说，“都是实在之言。”“雨生兄心系黎民百姓，勤于王事，过于劳累，才患了病，小弟恨不能助雨生兄分担，区区药品，微薄之
，雨生兄休要提起。”林义哲笑着摆手说。“呵呵，当然记得！”丁日昌一笑，朗声说
，“‘西洋之中国，诚为天地一大变，其气机甚远，得其而顺用之，亦足为中国之利。’”“郭公日记中还言：西洋以行商为制国之本。其经理商政，整齐严密，条理秩然。窃观西洋以商贾为本计，通国无一闲；中国重士而轻视农工商三者，乃至一家一邑之中，有职业者不逮百分之一。”丁日昌又
，“郭公能看到西洋之富首在重商。主张中国也应以工商为本，以使国家富。此与鲲宇所上奏之‘四民
石论’如一辙。”“你不是说要多定几本书
来么？”丁日昌的手指轻轻的
挲着《拓海方略》的封面，“你多写几本这样的书，让这天下更多的人知你，赏识你，支持你，这样，这洋务便好办了！”“在郭公赴英前，朝廷要郭公将沿途所记日记等咨送总署。而他也如此
了。”林义哲的心中猛地觉一阵绞痛——如果郭嵩焘和丁日昌不是这般实心任事，又怎会背上那万人诟骂的“鬼”之名！年轻人嘛，总是比较好忽悠的，而象丁日昌这样的有
脑有见识的洋务才。见了也不免击节赞叹……“‘自汉以来，中国教化日益微灭，而政教风俗，欧洲各国乃独擅其胜，其视中国，亦犹三代盛时之视夷狄也。’”
“你这本书写的很不错，我看了
受启发，今日方知海军之重要，之前所见，实是井底之蛙了！”丁日昌指着手中的那本《拓海方略》，兴地说，“再加上你写的这篇前言，难怪那些海军官学生们这么喜
你，来人！给林大人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