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恩最近三年级了,我……我要住院开刀,大概一个月,能不能——」
话没说完,那头冷冷回一句:「那是你nV儿,关我什麽事?」
语气里没有一丝迟疑,像在说一件与己毫不相g的事。
接着,是「嘟——」的一声。
电话挂断了。
婉真愣了一下,手机还贴在耳边,像等着那头会改变主意、重新拨回来,但什麽也没有。
她失笑了一下,眼泪却不听话地掉了下来。
她转身回房,躺在床上不出声地哭,怕允恩听见。
那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带着允恩走在雪地里,前方是座高高的山,她背着孩子一步一步地爬,风大得她睁不开眼,却不能停。
她醒来後,第一个念头是:我不能病倒。
最终,她选择了不开刀。
她把药单贴在冰箱上,每天按时吃药、按时复查。医生说她冒险,她知道。但b起手术後无人照顾允恩的风险,她宁可承担自己的後果。
她向学校请了假,降低工作量,只为能待在nV儿身边多一些。那段时间,她每天JiNg神恍惚,胃痛、头晕、手发抖,但还是坚持站在厨房里炒菜,亲手替允恩洗衣叠被。
允恩也察觉妈妈不对劲。她不问,只是主动帮忙打扫、自己上下学、有时还会帮妈妈倒水、记得她吃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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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允恩偷偷在床边留下字条:
「妈妈,如果你不舒服,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害怕的,我会照顾你,就像你照顾我一样。」
婉真摀着嘴哭了整晚。她不知道nV儿哪里学来这麽温柔的心,但她知道,是她给的所有苦难,反过来教会nV儿成长。
那年母亲节,学校要孩子们画一张「最想送给妈妈的礼物」。
允恩画了一张病房里的床,旁边有朵蓝紫sE的花,画得很用心。老师问:「这是什麽?」
她说:「那是妈妈最喜欢的鸢尾花。我希望她可以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有花陪她,这样就不会孤单了。」
这些年,电话号码一直没变,但那个曾经说过「我们会一起守住这个家」的人,从来没再打来过。
她曾经期待过那个声音,也曾一次次被挂断。
直到有一天,她终於把那个号码从通讯录里删除。
那一刻,她不是放弃了联络,而是放过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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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骨髓的价格
允恩刚考上大学,初春的yAn光斜照进小小的厨房,洒在妈妈和她手中刚煮好的水饺上。林婉真微笑着,轻声说:「允恩,你能考上大学,妈妈真是太骄傲了。」
允恩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回答:「暑假我会去打工,帮你分担一点。」
她们的话语轻柔,像是流淌在午後的yAn光中,让这简单的幸福格外温暖。可就在这一刻,允恩的手机响起,那串熟悉而陌生的号码映入眼帘——许正霆。
允恩的手微微颤抖,她屏息凝神,按下接听键。
「允恩……是我,爸。」那头传来的声音低沉且带着哽咽,「我……我想见你。」
允恩的心猛然一紧,她盯着手机屏幕,冷冷问道:「为什麽是现在?你曾经在我的生命中存在过吗?」
对方沉默了,空气中彷佛弥漫着多年的隔阂与疏离。
「允恩,我和晓芸的儿子,小齐,得了白血病,医生说只有你可能合适配型……我没资格说什麽,但我只能求你帮忙。」他的声音中混杂着恳求与无奈。
允恩握紧手机,往事像洪水般涌来。她看见小时候那扇储藏室的门缓缓关上,自己被孤立其中,气喘发作时只能拼命忍耐。她想起妈妈如何夜以继日照顾她,如何在医院走廊默默流泪,如何孤军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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