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将她SiSi钉在这个位置上的男人她的委屈该指向谁?她的质问该向谁发出?
巨大的无力感混合着尖锐的被点醒的难堪汹涌而来。她所有的愤怒指向明日子,不过是因为……她根本不敢去质问那个真正的源头——她的丈夫,尾形百之助她是在迁怒,因为明日子是唯一一个可以被“安全”发泄的对象,这个认知让她瞬间崩溃。
“我去找他?我……”百合子猛地哽咽住,巨大的悲哀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踉跄一步,靠在身后的纸门上,泪水终于决堤,顺着JiNg心描绘的脸颊狼狈地滚落下来,冲花了淡雅的妆容。那份贵族式的矜持和优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像个无助的孩子般呜咽着:“我能对他说什么?他会听吗?他……他根本看不见我……他眼里只有你……”
眼泪冲刷着所有的伪饰,露出了底下那个被冰冷的现实刺得千疮百孔的、茫然无措的年轻nV人。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动作让她猛地僵住。
明日子向前迈了一步。她没有言语安慰,也没有虚伪的客套。她只是伸出手——那只白皙、指节纤细却带着某种奇异力量感的手——轻轻地握住了百合子冰冷、颤抖的手腕。
温暖的、略显粗糙的触感传来,带着一种稳定沉静的力量感。明日子的手指没有用力钳制,只是以一种安抚X的姿态,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百合子愕然抬头,对上明日子那双深邃如海洋的蓝眸。里面没有了刚才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世事的包容。
“你看,”明日子的声音放得更轻缓,像山泉滑过卵石,“他看不见你……可你就……真的看不见自己了吗?”
她握着百合子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托举感,让她站得更直一些。
“百合子小姐……你有你的庭院,你种的菖蒲……开得很好看,不是吗?”明日子目光扫过窗外,似乎能看到那片JiNg心打理的花圃“你有你的书,你的棋艺也很好……我能教你骑马、S箭吗?明很喜欢吃你上次让人送来的栗子糕……”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抚慰人心的节奏感,像低声的祝祷,列举着属于百合子本人存在的微光——那些被她自己在幽怨中遗忘的点滴。
“你……不需要他看见。”明日子的眼神坚定,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抚慰,“你只需要……看见你自己。”
这句简单的话语,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百合子心头的黑暗一直以来,她的全部价值感、存在感,都捆绑在“尾形夫人”这个身份上,捆绑在能否获得丈夫一点目光的痴想里而这痴想的幻灭,才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明日子在说什么?
看见你自己?
一个不再依附于“夫人”头衔、不再寄托于丈夫回应的……的自己?
百合子怔怔地望着明日子,泪水无声滑落。被她握住的冰冷手腕,在她掌心传来的那份稳定温热中,似乎开始有了一点微弱的知觉。明日子并没有试图抹去她的痛苦,也没有虚伪地同情或开解她的婚姻困境。她只是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对她伸出手,冷静地指出了另一条存在的可能X道路——一条专注于自身、找回被遗忘光芒的道路。这种抚慰,冷静而强大,带着一种近乎原生的力量感。
就在百合子心神震动,被这突如其来的清醒点醒而陷入混乱的刹那——
明日子握着她手腕的拇指,无意间轻轻擦过了百合子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
在那里——百合子白皙无痕的腕部皮肤上——明日子的指腹清晰无b地感觉到了一道极其细微、却明显属于她自己指甲用力掐出来的、尚未完全消退的凹痕与淡淡血痂
这个无意识的发现,让明日子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那是什么?
她在模仿……还是在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