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咕嘟咕嘟的时候，她犹豫了几分钟，最终还是翻化妆包，给自己化了一个不算隆重、但也绝不敷衍的淡妆。

笑容愈加灿烂，“是不是要问你……想不想谈个恋？”又自顾自地摇摇，“不行，这次就不那么麻烦了。要不就……上个床？”

她看见他搁在盥洗台上的后手握成拳，这一天的烦躁纠结终于还是没压得住，嗤笑一声：“裴澈，你真的太矫情了。”

一旁的民宿老板看见他的维族面孔，倒好笑地打趣了一句：“哦！这车陷雪里的是你朋友啊，我当哪个不懂事的游客呢！”

斯微却不想惯着他，歪一笑，“还有哪里你自己涂不到么？”说着，目光故意向下扫了一下，挑衅的意味十足。

于野回，看见她，大步地走过来。

裴澈转过来看着她，目光十分平静。

8.5：[你在禾木对吗？]

他的声音冷，表情更冷，但比起之前恶语冷脸相对，已经平和了很多。只是他一贯的漠然样而已。

裴澈离开了。

叫她觉得平和妥帖。

裴澈没等她说话，也没再多说一句，转要走。

裴澈转过来，脸果然更不好看。

斯微有一瞬怔愣。

卫浴白灯照在两人，将脸上一切照得分明。斯微看着裴澈那张好看的脸，脑中忽然产生一个荒唐想法，今天乍然重逢，这人从到脚都是陌生的，倒是现在一半的样，有了一些熟悉。

喝完药、换好衣服，窗外大雪纷飞，她想了想，又开微信找到民宿老板，问什么时候村最安全。明天就是除夕，她要回到凤城过年。

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裴澈飞速地穿好了衣服。

斯微恍然地看了一窗外，鹅般的大雪簌簌飘落。白茫茫一片中，找不到一个影。

面前人明显要动，她手上又用力一分，啧声：“还有一涂完，别动。”

民宿老板开车送她到村，果然看见一个的影，穿棕夹克，靠在几乎完全被雪覆盖的车边烟。

“去。”裴澈不再看她，指向门外。

她看着手机里男人十分上的贴叮嘱，戳了一个可的表情包过去谢。而后拿自带的壶，她需要今天中午的中药。

然而就在将贴未贴的那一刻，他们都受到对方上一冰凉的那一刻，她停下了动作，裴澈撇开了脑袋。几乎同时。

他发来两张图片，是陷在雪里的越野车。

他十分漠然地看着她，清晰：“没什么过不去的。我和你想的一样。”

斯微耸耸肩，转走浴室。

斯微打开通风，让浴室里的药膏味散去。然后回到桌边，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回复：[我过去找你。等一会儿可以吗？]

斯微愣了下，而后，“那就好。”

8.5：[我在村，可以见你吗？]

她已经走到他面前，烘的浴室里，郁药膏味中似乎还夹杂一丝雪松香。他们鼻息相闻。

斯微放下手机，叫住他，“裴澈。”

于野不介意被揶揄，痛快地承认：“不好意思，莽了。”

脚跟回落，斯微站回地面。

她好整以暇地环抱双臂，走近一步，“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再对你说一句什么？”

而裴澈似乎将她神语气中的一切心思都看清楚，他脸仍然沉，但嘴角带一分戏谑，评：“你一直都这么放得开么。”

斯微拖着箱下了车，迎着风雪喊他，“嗨！”

但她很快扬起嘴角微笑：“怎么，你很怀念？”

得到回复后，她利落地收拾了行李，拖着箱门。保险起见，她决定提前一天回市里，搭明天中午的飞机。

抿抿，“你放心，我个好人好事而已。没别的想法。”

洗手间外斯微的手机刚好响起，微信提示音，连着好几声。

斯微看着被她戏谑地备注为“8.5”的人发来这么认真的两句话，呆呆拿着手机，不知该作何反应。

8.5：[当然，你慢慢来。雪太大了。]

她动作迅速地涂了最后一，退后一步，“好了。”

她看见裴澈的神变了。

她意识到什么。

斯微看着那药膏，连膏上手指压痕都被由下至上挤平，规规整整、完璧归赵。

斯微已经坐在书桌旁边，是雪场教练发来的微信。她此刻没什么调情的兴致，兴味缺缺地开，却惊得瞪大了睛。

“说清楚吧。”斯微走到他面前，“你到底还有什么过不去？前年分手，我提得突然，你不，很正常；但你也没几句好话，我认为我们扯平了。那时候我们俩都在不好的情绪里，各说几句难听的话，也很正常。我觉得我们俩至少可以当陌生人，万一以后再见面也没有必要给对方不痛快，你说呢？”

过症状仍没有消退，裴澈的脖到脸还是红红的，睛也是。

忽然听见轻轻“哒”的一，裴澈将药膏搁在桌上，“谢谢你的药。”

斯微仍然是抱臂的姿势，但她微笑着，踮起了脚。她笑着贴近他的脸、他的，他上的意比炉里的柴火更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