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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了一身满 第38节(2/3)

……他并没有回来。

家里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偌大的红喜字贴得到都是,府内上下早已随着新郎官妆过障车,独她一个提不起劲怅然若失;新妇来时她一同去迎,远远便瞧见新嫂嫂一凤冠霞帔红得像火,表兄满面红光喜不自胜,连一贯脸冷的舅母都笑得十分开怀,家里的孩簇拥着到去撒糖豆红枣,确比过年还要闹上几分。

你……可以早些回到我边么?

她想得越来越远越来

他微微皱起眉,目光隐隐投向西北,长安那座幽威严的皇城恍惚间已浮于前,其后错综纠缠的纷争患难正似张开血兽,仿佛只要一个眨……便会将无数人就此拖无底的渊。

坠儿摇了摇睁睁看着她家小那双丽的杏目微微黯淡了下去。

大抵是心情起伏太过跌宕,他燥地又喝了满满一杯新茶,坐在原地却是越琢磨越不可思议,侧首看向妹妹时又慨叹:“我过去总担心主母刁难会令你姻缘不顺,谁晓得到来竟是要嫁给三哥……”

——他们会在哪里成婚呢?

此后呢?

宋疏妍手心泛起一阵凉意,尽知对方必是被一些极要的大事绊住了、心中的无力张皇之却还是变得越来越重——他甚至已不在钱塘,而她不仅不知他在哪里、甚至连该如何探知他的去向都不知……

——我好像真的已经不能失去你了。

“自然不是,”听到这宋疏妍也终于回了神,又为二哥过分大胆的猜想红了脸,“前几日才定的……就,初一那天……”

颍川?还是长安?

宋二公虽说一贯对方献亭十分敬服,可事涉妹妹终、却也不得不多警惕几分——诚然在自己中四妹妹秀外慧中已是世上最好的女,可三哥毕竟还是颍川方氏之后、如今还成了一宗之主,要他的正妻委实……

初五过后……

……”

中原之地气象浩大,方氏又是当世名门之首,不知是否礼仪繁琐婚嫁庄严?——可会同江南一般结青庐?那般显赫的门……应当还要撒账钱吧?

她看得有些神,不知何故前却又现了方献亭的样,那个一嫁衣以扇遮面的女也成了自己;他会轻轻牵着她踩席门,说不准还会因她裙裾繁琐而一路小心相护防备她摔倒,那双稳健温的手会一路虚环在她的后腰,只在与她一同拜天地父母时短暂移开片刻。

他抬手扶额,脑里还是一团浆糊,怎么也不敢相信三哥竟会同自家四妹妹生情意,静了一会儿又问:“那三哥是如何同你说的?是娶你为妻?还是……”

听到这里宋明真才长舒一气、总算搁下了要见妹妹为妾的忧思,安心过后又连连,说:“好,好,这便好……”

坠儿自能瞧她的煎熬,苦劝多时无果后更拖着一条还未养好的伤一蹦一蹦地去等消息,戌时前后总算回了,说片刻前方侯边的临泽来过,代侯爷传一句话。

她说得糊,宋明真却都一一听清了,仔细一想可不正是中和节那日,大约自己前脚刚送坠儿去寻了医馆他二人后脚便暗渡了陈仓——这,这可真是……

宋疏妍自己又哪料想得到?实际至今也仍有些难以置信,听了二哥的话一并慨一叹,又笑着问:“怎么,二哥哥是觉得我不上他了?”

她本不是那么不经事的人,那日却不知何故总定不下心,原来老人常说的由俭奢易由奢俭难是如此真切,不过区区三日她便习惯了有他陪伴的甜,如今再要孤一人便到度日如年难以为继了。

宋明真听言扬眉,笑着接了一句“怎会”,嘴上先是捧了一番妹妹的风姿教养学识气度,心中却又隐隐存下另一番顾虑——三哥品行卓然自非背信弃义寡廉鲜耻之辈,只是方才若他听得不错,临泽同他说的似乎是……

初四一整日没有消息,初五又到了表兄大婚之日,宋疏妍亦被困在乔府不得门,倏然间便像是与他隔得远了。

今日才是初三……他的意思,是初四初五一连两日都不会来见她了么?

只这么一声便让宋疏妍又活了过来,着急地从坐床上站起,她抓着坠儿的手问:“他说什么?……三哥来了么?”

“没、没来……”

“他说方侯另有要事要置、如今已了钱塘,但他请小放心,说等初五表公的婚事一过便会与方夫人一同登门,绝不会失约……”

第64章

“他允诺会迎娶我正妻,”宋疏妍知哥哥所虑,此刻作答既是激又是喜,“方夫人我也见过了,说再等几日便会去乔家见我外祖母把此事定下……”

那天宋疏妍很早就被宋二公送回了乔府,在房中惴惴不安地等到夜,却仍迟迟未能等到方献亭的消息。

她便成了他的妻,将日日夜夜与他厮守……他们会一同用膳,一同就寝,日一同赏踏青,冬日一同观雪对饮,即便他终日为公事忙碌也不要,她会耐心等着他,夜陪他一同灯,清晨再懒洋洋地从他怀中醒来。

心忽而空了一块,短短三日带来的变动大到她自己都无法想象,不知何时原本很透彻通透的人已变得如此患得患失锱铢必较,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淡泊之心似乎也早已被抛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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