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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粥香里的童年

「外婆说,一碗粥里要有柴火的温度,才会nuan人心。」

沈瑜不记得自己第一次吃外婆煮的粥是几岁,但她记得那味dao,像是记忆里永不消失的背景音。

小时候的夏天总是特别chang,村子里的蝉声从早叫到晚。太yAn晒得泥土地冒烟,沈瑜穿着洗到发白的小背心,在院子里一边追猫,一边等饭。她跑得满tou汗,回tou看到外婆佝偻着背,正从灶前舀出热腾腾的白粥,脸上是微微皱起却温柔的笑。

「阿瑜,回来喝粥罗——」

那时候的她还不识得世事,只知dao饿的时候,外婆的粥最好吃。

那碗粥总是简单得不得了:白米、青菜末、姜丝,再奢侈点就加几颗h豆——是外婆自己在院子边zhong的。偶尔,外婆会加一点碎dan花,边煮边念叨:「这样b较香,你这丫tou才吃得下饭。」

沈瑜那时总觉得,粥是外婆的魔法,能让她在下雨天不哭、在跌倒後忍住眼泪、在被同龄孩子欺负时找回笑容。

还记得那年冬天,村子里下了大雪,她发高烧躺在被窝里,朦胧间感觉有人坐在床边。那是外婆,她一口一口地喂她喝着用柴火熬的米粥,tang口却温nuan。

「再忍忍,喝完这碗,病就好了。」

後来她好了,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床tou那还冒着热气的空碗和外婆打着盹的侧影。

再chang大些,沈瑜搬到县城念书,每次周末回家,外婆都会一早起来煮粥等她。那时候她有点叛逆,嫌外婆的粥「土」,想吃外面速食店的dan饼、火tui起司三明治。

「我不吃啦,太清淡了。」

她记得外婆当时只是点点tou,没说什麽,但手上还是端着那碗粥,在厨房门口站了好久。

後来再回家,粥依旧会煮好放着,没人cui她吃,也没人再问她要不要。直到她某次发高烧、肚子痛得站不直,才想起那碗从小吃到大的粥,才知dao——有些味dao,不是清不清淡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安下心。

如今,坐在这张旧木桌前,她低着tou,一口一口喝着粥,仿佛时光在这里静止了。她忽然明白,自己走了多远,原来心里始终记得这个地方。

「阿瑜,小时候有次你哭得鼻涕都挂下来,还说要吃dan花粥,非要我帮你chui凉了才肯喝。记得吗?」

「……记得。」

她的声音很轻,但那记忆却很重,像是灶火里的炭,悄悄烧着,撩动心口。

那晚的粥,沈瑜喝得格外慢。

不只是怕tang,更是怕——喝完了,就真的过不去那dao心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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