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焦油味与玫瑰香料的烟雾滞留空气中，司一冉却什么都没说，还是和以往一样，明明觉得不舒服，就只是忍着。

哪个不抽烟的人能受得了密闭空间抽烟？可司一冉只一声不吭地烧水，使这个小报复变成了单方面的欺负，偏离了预想的效果。

算了，新年嘛，别太狠了，给一点小善意好了。

古芝蓝两指夹着烟，走到窗边推开一截，外面的冷风就guan了进来，同时chui淡一屋子的烟味。她就靠在窗边，轻轻把烟雾往窗外chui去，然后看着外面的冷风又把烟雾卷回屋里。

电磁炉上水烧开了，冒着热气。司一冉早就把大衣穿回去了，缩在水壶边，双手罩在蒸汽上取nuan。抬tou叫她：

过来nuan手？

古芝蓝再向窗外chui了一口烟，然后故意两指夹着烟走过来，果然，司一冉眉间鼻侧又皱了。

烧水壶上的位置让出一半来，古芝蓝便把冰冷的双手罩了过去。

当然，指尖还夹着那半支烟我就一直拿到你开口说灭掉为止。

然而司一冉还是那样，愣是不说请把烟灭掉。

那带了略淡焦油味的，又带了点玫瑰香味的白烟，就混合水蒸气一起缓缓蒸腾。

最后还是古芝蓝于心不忍，问她：你不喜欢烟？

司一冉抬眼，眼pi不快不慢地眨了一下，又把目光垂下去看罩在水蒸气上的两双手：

嗯。

终于肯认了？表达一下自己的喜恶就有这么难？

也算是报复过了吧，欺负这个家伙真没意思，反倒让自己有点负罪感了。古芝蓝抬手，把白色的烟嘴靠近chun边，shenshenxi了一口，才把烟di弹向半开着的窗外。

从小就作为周围的小孩学习对象的古芝蓝，平素绝不会zuo出往窗外扔烟tou这zhong事来。只是她偶尔也想破坏规矩，特别是在循规蹈矩的人面前。

烟di顺利地tiao出了窗外，动作优雅，不过司一冉似乎并没留意，稍微有点扫兴。

但你有烟灰缸？

她说的不是桌面上红金色的这个，这个是自己顺手带过来的，她说的是摆在柜子角落那个白色的。

给你和何荷允用的。

司一冉nuan完手，起shen去拿杯子和茶叶，放好茶，冲水。烧水壶被拿开时，忽然少了个热源，刚开始回nuan的手反而更觉得冷。

冲了半壶水，剩下的半壶又放了回来继续烧着。

你再nuannuan手，好冷。

没有了烟味的侵扰，司一冉终于可以关上窗，专心捣鼓nai茶。

屋里慢慢nuan了点，同时窗外的声音也被隔断了，整个办公室变得愈发安静。只有咕嘟咕嘟的烧水声、茶juqi皿轻微碰撞的声响，除此之外，还夹了点轻微的呼xi声。也许刚刚被烟呛到的缘故，司一冉的鼻子似乎不那么通畅，呼xi间带上了一丁点咝咝的声响，间或能传入耳中。

这让古芝蓝又想起了在那咖啡馆门前，耳边的扰人气息。

抬手把tou发顺到耳后，指尖在耳郭短暂一顿现在那一小块地方是凉的尔后顺着tou发回到nuan手的蒸汽上。

古芝蓝抬眼看司一冉，但司一冉没有发现，只握着白色的细嘴壶，缓缓地往杯子里注茶，神情专注，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注茶的水liu很稳，宛如垂入中央的一gen细小zhu子，纹丝不动。仅有杯中均匀波动ye面表明那是一dao源源不断的水liu。茶水和杯底的淡nai轻巧地rong合，变成浅褐色。

冲个茶而已，有必要严谨到这个程度吗？

你好像从来不会犯错？

嗯？

他们说，你永远步骤清晰、缜密，堪比机qi。至今一个失误都没犯过。

呵呵，他们夸张了，我只是比较多虑。

司一冉抬眼回话，水liu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维持着原本的liu速，定在杯子正中央。

严密是很好，可惜不讨女孩子喜欢。

即使把话题转向突兀的方向，水liu依然纹丝不luan是了，大bu分女孩子都不喜欢这zhong没有惊喜的人。即使有人因为好奇而接近，也很快就会觉得索然无趣而远离。照这样下去，这家伙未来十年都不会再有女友。

大概是中午在家里听了太多亲戚们聊的婚恋话题，古芝蓝才会在这zhong时候无聊地联想，这位木讷的儿时玩伴能有什么条件找到恋爱对象。

司一冉只嗯了一声略过这个话题，专心完成她的注水过程。然后用手背rou了rou鼻子，鼻子就通了，那呼xi间的咝咝声也随之消失。弄好了就问：

你不喜欢太甜？

嗯。

我想你可能喜欢茶味重点，多加了些。天冷，多放一点点糖？

好。

司一冉拿起小勺子，多加了半勺糖。想了想，又舀起半勺，掂量了一下，悬在半空，抬眼看古芝蓝。

古芝蓝正想着再加会不会太甜。

还没说出来，司一冉已经把那半勺糖又放回糖罐里，就像能听到她想什么似的。

直到完成把糖搅拌均匀的工序，司一冉才把杯子端过来，杯耳置于右手边最顺手的位置。拿起来喝一口，热但不tang口，甜度很适合今天的气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