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感觉并不准确,怜悯这个词里带着一种施舍的意味,而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施舍给他。
那是因为恨?这似乎更说得通。她不甘心,不甘心他试图用一张船票就结清所有旧账,仿佛那些痛苦和青春都可以被如此轻易地量化和打发。但她站在这里,也不全是因为恨。恨意是一种力量,而她此刻只感到一种巨大的疲惫。
她绕过沙发,走到他的面前,在他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沙发很深,深陷的沙发仿佛一个温柔的陷阱,将他们的身T拉近,呼x1交缠。艾拉瑞的目光像藤蔓一样攀上他的身T,那具她只敢在梦中描摹的、充满原始生命力的躯T——被酒意蒸腾得泛起cHa0红的x膛,随着呼x1如cHa0汐般起伏的平坦小腹,以及因吞咽而滚动的喉结,那道脆弱的弧线牵引着一道淡青sE的脉络,蜿蜒没入锁骨构成的Y影里。
一切都开始旋转。她感到一种眩晕,一种自己正在不可挽回地堕落的认知。她产生了一个清晰的念头:自己正在做一件无法回头的事。这个认知本身并没有带来太多的恐慌,更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预见到的结果。
她知道自己完了。她曾为自己设想过无数种结局,离开是其中最T面、也最合乎逻辑的一种。她本该拿着那张“船票”,就是一个普通的合同到期的雇员的退场。但事实是她没有。此刻坐在这里,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是她自己,一直以来都想错了。她以为自己在用理智对抗情感,在用规矩约束yUwaNg。但事实上,她只是在等待。而当等待落空时,她才发现自己除了眼前这个人,以及和他之间这段扭曲的关系之外,一无所有。
艾拉瑞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异常安静,静到她能听见自己血Ye在血管里流淌的微弱轰鸣。她想,这或许是她一生中最大胆的时刻,然而她的内心却出奇地平静,像一场风暴来临前的Si寂。
她缓缓抬起手。
这是一只算不上漂亮的手。常年的劳作让她的指关节有些粗大,掌心和指腹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洗不掉的老茧。在过去,她其实并没有真正地意识到在卡斯帕面前她总会有一些想要隐藏着双手的冲动。很早以前,或许这是卡斯帕嘲笑她出身的理由,那时候她知道他恶劣,却还是会对此感到难受。于是这样的习惯陪伴了她很久,直到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直到他们都已经习惯这双手的模样。此刻,她却坦然地审视着它,审视着这双手上每一道细微的纹路,它们是她过去十几年人生无声的证词。
她的手腕在半空中停顿了许久。她能感觉到卡斯帕的视线,她并不知道卡斯帕曾经几乎每天都会贪婪地盯着她的手看——在她端着骨瓷杯奉上茶时,在他接过她手里的文件时,在偶尔她给他寄领带时。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舒展开手指,动作很慢,将这只粗糙的带着薄茧的手完整地覆上了他的x膛——这是她无数次在梦中所做的动作,那时候她是惊慌的,恐惧的,身T被被子压着,让人无法呼出气来。此刻现实终于取代了梦魇。
他的身T在她掌下瞬间绷紧,隔着这层皮肤,她能捕捉到他心脏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沉重失序有力地撞击着她的掌心,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她这只手困住了,想要疯狂地挣脱出来。
“您的心,”她垂下眼,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两人身T相触的地方,用一种陈述一个事实的语调轻声说,“似乎跳得很快。”
然后艾拉瑞抬起眼,那双琥珀sE的倒映卡斯帕的此刻的身影,他依旧低着头看着她的手,似乎在疑惑为什么面前的场景。她缓缓地向他靠了过去,“卡斯帕,”艾拉瑞终于开口了,“请您看着我。”
她将自己的嘴唇凑到了他的唇边,几乎挨着他:“现在您可以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