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
有村，有铃，有笑声。人们在风里说话，风在他们之间
动。那人又问：「那修士还修什麽？」
风轻轻回我：「我也听见了你。」
那天之後，我们把那面铜镜埋在石屋前。镜面朝天，让风照自己。云芊後来来过，说那镜
里有时能见到影，有时只有光。写完这行，我放下笔。屋外风起，小铃三响一停。
他们不知
，风从不答问题，它只回呼x1。第一拍，是天地初息；
她沉默。
云芊行各州，留下千百铃。每一座铃在夜里都会轻响，不齐不
，像星辰呼x1。五曰，动不夺；
於是我提笔，在《凡息录》的最後一页写下：
北原的牧人以拍导群，
不惊驰；十一曰，人不异风；
我忽然明白，那三拍不只是节奏，而是天地、人心、呼x1的三段
回。我笑：「若人能静，风便在人心里。」
我知
，那不是幻听。那是风在提醒——息仍在，人未止。洛衡与云芊在路
等我。1
她把那首歌唱给山下的孩
听，孩们边唱边跑，风随着他们的节奏在山间翻
。一曰，风无主；
连市中的乐师，也以息为谱，一曲终时，风会自动和鸣。
我答：「那人呢？」
我回
望北山。那面铜镜闪着光，像是天
在望。我在山下的石屋住了半月。风每日都来，早晨轻、夜里
。它不再问，不再试探，只像个老友，在门外坐着。他说：「灰
地，人归心。风不再借灰为声，而是以人为息。」他说：「
若定，就Si。风若不定，方生。」1
第三拍，是留——让一切有再生的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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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风为心；
我回南野药坊的那年，风从窗
里
来，
动桌上旧符。符纸落地时发
极轻的声音，像谁在说「回来」。我指x
：「从这里开始。」我看着这景象，心里一阵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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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夜，我梦见听风。他仍背着那个布袋，铃声混着灰光，站在风的中央。
十二曰，风不离人。
风回他一个声音：「听见。」
香提醒人活着，尘提醒人不久留。风夹在中间，教人记住「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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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的树影被风
得摇动，叶与叶碰撞，发细微的声。那声音里有笑、有叹，也有未说的话。我问他：「那灰呢？」
六曰，夺则
；那是一
从未有过的平衡。我行过这些地方，见人与风共生。有人问我：「风既在人，那天还在吗？」
我们并肩坐下，听风拍墙。那节拍一样是三拍一停。
洛衡说：「风坐已成。」
十曰，心为人；
不论是山林、溪
，还是人心的呼x1，都在一缓慢而清晰的节奏里。1
只要有人还在呼x1，风便永远不会停。
我走
屋，看见一个小孩对着风喊：「风啊，你听见我吗？」那一刻，我明白——
我忽然明白，风的节拍不需定，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留。
我将那片叶收
怀里。原来听风不在山，也不在塔，而在人心不闭的地方。
风不归天，天已在人。
「这拍
，听起来像心
。」她说。他合掌而拜。风在他指间转了三圈，像印记。
南州的药农学呼x1以煎药，
不溢；第二拍，是人与万
的相闻；三曰，听者静；
有人在市井之中立石记拍，有人在山林间筑铃为寺。风从东
至西，带着人心的节奏。北山雪化得快。那一场风之後，世界的声音变得不同。
我又往南行。一路上，风里有
香，也有尘。「因为风也有心。」我答。
经过芦泽时，夜里风过芦梢，声如浪。
她抬
，中有光：「那人呢？人还有风吗？」修士沉默了很久，才笑：「那我们该从哪里开始听？」
我答：「修的不是静，而是听。」
三月後，北山来了许多人。他们说，风在这里会说话。有人问天，有人问命，也有人只是坐着听。
到了夏季，北山的风每逢
时便自动鸣。夜里能听见远的山谷回音，像万人同息。风不只是天地的气，更是人心最
的呼x1。我靠在堤边，听风自己演奏。那节奏忽快忽慢，不再是固定的三拍，而是像世间万象——有急、有缓、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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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无动则沉，动无静则散，中无心则灭。
我说：「天从未离，只是换了呼x1的方向。」
凡有息
，皆有风。一路上，风与我们同行。它不急，不慢，只在每一次停步时轻轻掠过。
我说：「不，是人坐成。」
七曰，
即息；我说：「风没有走，只是换了形。」
若没有留，息便断；若有留，风自续。
我在山中留了七日，写下十二条风律：
我惊醒时，风正从窗
，带着微
。屋外传来孩学铃声的笑，那笑声里有风的拍。那时我心里明白，听风虽散，风
未终。「灰为静，风为动，息为中。
洛衡笑：「那我们
到了吗？」我伸手去碰，一片叶落在掌心。叶脉之间有极细的纹路，三条，一
、一浅、一断。那是风的笔迹。北山之风散去之後，天下渐渐
现新的学派。人们称之为「息」。故修者，听其息，守其心，行於风，归於人。」
洛衡来时，天正亮。她站在屋前，看着那串断铃：「他真的走了？」
他对我笑：「风听人，人听风。如此，天不再
。」凡有风
，皆有人。我看着天边那一抹灰光：「正在。」
八曰，息为风；
我们三人沿着北
行。云芊问：「风说了什麽？」
四曰，静者动；
他说：「人本无定，只怕忘了呼x1。」
我答：「它说，人终要学会呼x1自己。」
我对风笑：「我听见了。」
那是听风留给世间的最後一句话。
翌日清晨，我下山。风一路相随，像有人在背後轻轻拍肩。
那孩
大笑，跑开。风追着他跑，两个节奏
错在街。那夜，梦里我听见听风的声音。
我醒来时，屋外正有一阵风。它推开门，
得满屋灰叶翻舞。那些叶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缓缓转。1
後来这十二条被记
《凡息录》。云芊说它不像戒律，更像是一首歌。洛衡後来在雁岭立「留堂」，堂前没有门，只有一圈风环。来求学者要先坐在环边听三日风，若能分
三拍一停，方可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