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止不住了，越抹越多，到最后他竟是连站都难以站起，扑倒在雪地当中。他用双手支撑着地，废了一样没有知觉，泪一滴一滴落到雪地里，咬着牙想站起却是没有任何作用。

里新年都要行祭天礼，安公公一早就在门外候着，正准备与陆延礼一同前去，却被制止住。

“为什么？”

“怎么有药味。”他摊开江奉恩的手，仔仔细细地翻看，“哪里受伤了？”

“无妨，他知我家中有舍不下的妻。”

江奉恩的眉松缓开来，他握住陆延礼，“你也是，每年都平平安安。”

“你也别再想着那些事了，就当……就当九王妃真落下山崖吧。”

江奉恩不再他了，甚至连一丁的情都没再施舍给他，统统给了陆延礼。

看着面前合上了的门。陆岱景僵了般抓着手里的东西，不知立了多久，院中传来一阵脚步，他才猛地跃上屋梁。

陆延礼顺势抓住他的手，带他了门，院里不知何时铺满了芝麻秸秆，下人们也都不见了。

陆延礼的面这才有所缓和。

记忆一瞬闪过他和陆岱景曾经的，想起陆岱景在他醉酒时的话，又想起自己产时模糊间落到脸上的渍。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走到床前拿了件厚的披风重新给江奉恩披上，江奉恩听外边的鼓声响了两声，问：“原来才亥时，你怎么就回来了？”

倏地，他面上表情一变。

“你还有什么事？”

说着，他打开门，外边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江奉恩瞧着陆岱景一薄衣，却还是咬咬牙将他推去。

他不明白，怎么能这么痛呢，竟是比年幼时母亲的殴打还要痛，痛得他不上气。

陆岱景浑一颤，江奉恩却不再看他，扭过便要关门。陆岱景却猛地又抓住门沿，还好江奉恩急忙拉着门，这才没又夹伤了他的手。

江奉恩支撑不住彻底睡过去。陆延礼看着实在喜，把江奉恩抱上床之后又与他亲一番才穿好衣服了屋。

江奉恩自然地走到秸秆上，一脚一阵响，这“踩岁”本该孩童的事，陆延礼却每年都陪着他在上面踩。

“已经是新年了，困就睡吧。”

往年守岁的时候江奉恩一整夜不睡也可以，大概是刚生了孩，今年竟是困得不行。他靠着陆延礼，慢慢地往下垂。陆延礼扶住他的脸。

“再瞧瞧昨日府里来往了些什么人。”

江奉恩上了别人，甚至连他以为的最后的情谊也没有，只想和他桥路两分，各不相欠。

陆延礼从后将他抱住，亦步亦趋地在他脚跟后随着他走。

腔一阵发腥，陆岱景勉支撑着离开太府。脑袋里只剩下刚才屋内那两人相拥的场面，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回着江奉恩说的话。

不一会儿，屋内就传来江奉恩的。

仅凭着本能往竹林走，重脚轻地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下被磕破了，他伸手一抹，看到被渍沾的衣袖，他愣了下，摸到脸上才发现自己竟是满脸的泪。

天上突然飘起了雪，江奉恩一愣，心里不禁想到方才离开的陆岱景，眉地拧起。

江奉恩把陆延礼的手捂了才松开，陆延礼笑眯眯地看着他，反握住他的手，抓到自己嘴边碰了碰。

直到现在，那些积攒在腹中的痛统统爆发来，没有忍过去，而是蔓延到四肢百骸，数万只针从他的穿过。

说罢，他又看向陆岱景，“当初的那些事，我心甘情愿的，不后悔，也不怪你。”无论恨，他都不想再计较了。

江奉恩沉默地抚开他的手，然后看着他僵的模样，似是懊恼地开：“那些年的事，我已经悔过了。”

“把你手都捂凉了。”

这些日江奉恩带给他的苦楚他统统囫囵地吞咽下，生怕尝一味，他怕尝了之后他心又不甘，怕生悔恨。他想着忍一忍，就像当年那样，时间一久就什么都过去了。

从轻微挪开的瓦间，他看到陆延礼走了去，那人亲密地抱住江奉恩，江奉恩没有反抗，甚至还捂住他的手。

江奉恩笑着推他一把，“别说。”

陆延礼自己刚过的东西，堵在江奉恩里的便一地往外淌，他用帕了，亲了亲江奉恩的脸。

“恩恩今年也要平平安安。”

“你拿着去，以后别再来找我。”

“今日你在府中照顾太妃。”

他的语气变得温柔：“手这么凉，外面一定很冷吧。”

“但这些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即便在九王府的时候江奉恩就已经说过，但他还是又开：“我现在只想和延礼待在一块儿。”

江奉恩握住他的手，“你每年除夕都不在中，皇上会不会怪罪你？”

“父皇本要我陪着，但我装病就先回来了。”他亲了亲江奉恩的，“要回来陪你守岁。”

等天大亮，江奉恩上已经没一块好，痴痴地望着陆延礼的脸，张着嘴气。

他垂下，“或许你我之间……”江奉恩顿了顿，改了，“相识一场，也该有些情谊在的。”

“没有……”江奉恩回手，神瞥向一旁，“刚才不小心把你前些日拿回来的药瓶打翻了……”

江奉恩傻愣愣地笑了下，睛都要睁不开。陆延礼叹了气，低吻住他的，手探到他的里。

他看着江奉恩，“为什么不能来找你。”

陆岱景站着不动，由着风雪往他上打，江奉恩皱着眉脱下上的披风给他。

陆岱景突然重重地咳了几声，他咳得撕心裂肺，嗓都快裂了似的。

“有这么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