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风笑道:「且莫管他,你有什麽话要向我说?」
洛惜尘恨恨地一顿足,这才望向洛风,道:「哼,便宜你了。我听说姑父此次在京中另有重用,一时半会之间不会再回洛yAn,你又可以肆意妄为了。可是天下也没有那般的好事,我偶尔得知,这一次西门老先生受姑父所托,要狠狠考究你的课业,绝不止是三卷高祖本记而已。」
洛风笑道:「那也不妨。那几本经史早已在我腹中,何惧……」
他一句话尚末说完,忽然从窗外吹进一阵急风。这风来势十分凌厉,顷刻间就将书桌上的书卷纸笔一道卷起,劈头盖脸地向洛风与洛惜尘砸来,甚至那一方产自前朝的古砚也不得幸免,随风而起!
洛风吃了一惊,急切间奋力将洛惜尘拉到一边,避过这突如其来出现的猛恶骤风,然而他自己却被那方古砚砸中肩头,忍不住脸sE一白,闷哼一声。
猛然间,又一声巨响,一排高高的书架被恶风掀倒,向二人倾覆而下。洛风再吃一惊,顾不得肩背剧痛,猛力将洛惜尘扑倒在地,堪堪避过了厚重的檀木书架。随後一片唏哗之声,什麽前朝螭龙彩盘、上古青花gUi纹钵、碧玉云纹花瓶,通通摔得粉碎。
恶风来得急,去得也快,杂带着一堆杂物,旋即从另一边破窗而去。
片刻之後,洛风才抬起头来,惊魂未定地看着已是一片狼藉的书房。洛惜尘见尘埃已定,惊惧渐去,轻轻推了推洛风。洛风这才省觉,站起身来,将洛惜尘扶起。本朝男nV之防远不若前朝严苛,二人又是事急从权,肌肤之触,也无不可。
洛惜尘道:「真是奇怪,好端端的起什麽风啊!」
洛风向窗外望去,也道:「的确有些异样……咦?!」
他跑到窗前,向天上望去,这才发现刚刚还是万里无云、烈yAn高照,不知何时竟已铅云密布。那一片黑压压的云不断垂落,似有千钧之威,直yu要触到主楼的屋檐。若这云失了羁绊,这若大的洛yAn城,怕是都会被压为齑粉!
此时洛府中早已没了先前的清静,一片喧哗之声,仆役们都在奔走往来,为这即将到来的倾盆大雨作着准备。
洛风走到庭院当中,仰首向天,皱眉道:「这阵风雨来得当真奇怪,必有原因。嗯,让我想想,《玄都九真》经中是怎麽说的……」
洛惜尘忽然面sE大变,向洛风大喊着什麽,只是她的叫声已全然被一记突如其来的霹雳淹没。
洛风仰首向天,木然望着那如九天垂瀑一般落下的滔天电光,早已惊得呆了。
大音希声。
「三哥哥!」洛惜尘也不知叫到第几遍,麻木的双耳才依稀听到了自己的叫声。眼见着那滔天电光直b洛风而去,她顾不得身躯疼痛,也不避忌庭院中天雷如cHa0,飞步向洛风冲去。
当莲足落入庭院的一刻,洛惜尘忽地呆了一呆。庭院中翠竹如屏,流泉暗涌,哪有分毫天雷殛过的痕迹?她再一抬头,天上复又碧空如洗,烈yAn普照。刚刚那摧城压寨般的黑云,就似从未存在过一般。
直至一眼看到蜷缩在地、已然昏迷不醒的洛风,洛惜尘这才相信刚刚的一幕非是幻觉。她心头一痛,急急跑到洛风身前。
洛风双目紧闭,满面紫红,通T散发着惊人的高热,似yu喷出火来。他x口衣服一片焦黑,几乎全被紫雷引发的天火给烧去,奇异的是露出的肌肤却是细nEnG雪白,宛如新剥的nEnG藕,完全没有半分被天火烧灼的痕迹。他颈中系着一道细细金链,链尾坠着一方小小青石。洛惜尘自然认得这是洛风自出生起即抓在手中的青石。
此刻青石正散发着莹莹的光辉,光辉流转不定,宛如活物。见此光景,洛惜尘暗忖:定是那青石护T,才免去了三哥哥焚烧之苦吧。一时,顿觉此物不凡,遂凝神细看。这一看,才见这方小小青石几已变得通T透明,内中似有沸腾的熔湖,不断有无以计数的细小紫金sE文字飘浮上来。
这些文字过於细小,洛惜尘仔细辨认,才勉强看清这些文字的一点轮廓。文字与上古的大篆有些许类似之处,她是一个字都不认得。但眼前情景太过玄奇,看到忘形之时,惜尘不禁伸手想去触m0这方青石,然而那纤纤指尖刚一触到青石,她即惊呼一声,迅速将手收回。
不知是否受到天火所引,青石炙热之极,稍一触碰既将洛惜尘的指尖烫出一个水泡。她乃是钟鸣鼎食的官宦小姐,如何吃得这种苦?当下眼中就有了盈盈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