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红sE血迹,好似还包着一层胎衣的小东西,蠕蠕而动,发出细细的,嘤咛如哭……
盛行宣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当时吓昏了。
可是,实际上就是。
当他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客栈,身上裹着一件大被子,天已大亮,卫明扬看来整夜没睡,脸sE极其苍白,拿着热药茶喝的手在发颤,下巴上生出了淡青sE的胡渣渣。
「……师,师兄……你没睡……?」盛行宣开口想问,却觉得牙关在打颤。
「没事,行宣。你醒了就收拾收拾,咱们今日回山坳里去。」卫明扬说话了,盛行宣却觉得师兄魂不守舍。
「那棺呢?」
卫明扬站起身来,撞倒了小几,「行宣!昨晚的事那是挖私坟,不许向人说!谁都不许说!连师父也不行!我们回山!知不知道?」
盛行宣懵懵懂懂的点了头。可是,他有些不解,师兄不是一副常和其他年长的师兄去挖私坟的样子?怎麽昨晚的事就不能说了?他还想去跟同辈的师兄弟炫耀炫耀……
看见盛行宣还在转着眼珠,卫明扬立刻瞪了他一眼:「你要敢说出去,我也就把你被吓昏的事情到处跟人说。」
盛行宣刚冒出头的炫耀之心一下子缩了回去,连忙乖觉的摇头,乖觉的陪笑:「不,师兄,我们这趟下山只有挖草药,什麽也没遇到什麽也没做!」
卫明扬终於露出一丝笑容,过去牵他的手。「很好……咱们走……」
不过,盛行宣看见,当师兄牵起自己的手时,不知看见了什麽,脸sE又一变,低叹:「糟糕……她冲着我来便罢,我以为她会放过你……没想到,你也……」
盛行宣顺着师兄的眼神,向自己的手掌心上看。他的掌纹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两条弯弯的曲线,颜sE淡淡的,不细看还看不清,双线首尾相连,形状倒像,一条什麽动物的尾巴。
盛行宣呆呆的去看师兄拉着自己的手,师兄的手中,也多了这麽一条尾巴,只是,线条b自己清楚得多、明显得多,这回,盛行宣看出来了。
那是一条,狐狸尾巴!
他的脑中轰然一响,终於知道师兄为什麽整晚都没法入睡。
据闻,成JiNg之狐有九命,得罪了成JiNg狐狸的人,都会被狡猾的狐押下一条命,在那人身上做这麽一个记号,等到狐哪天想起旧仇宿恨,要寻衅报复,只要顺着自己做的记号这麽一找……
无一幸免,最长也躲不过二十年。
「……师兄……你的意思是,昨天那棺里不是人……是……?」
卫明扬闭眼点头,眼窝下的失眠痕迹青惨惨的,颇是吓人。
「nV人锦衣下,盖着一只被人打瘸、奄奄一息的金毛狐狸。恐怕是母狐化人嫁给了贵胄人家,生产之痛将她打回原形,家人吓得乱棍殴打,也不敢确定她Si了没,便连夜送进殓屍馆,和甫出世的那个孽种一同埋下……」
不用说,视病如视亲的卫明扬,一定还是挣扎着施针下药,依然救了狐JiNg。
「师兄,所以她醒来以後,把你我当成……将她打成这样的人?」
卫明扬望着自己掌心的记号,声音苦涩。
「大概吧。」
卫明扬没办法忘记,当那头应该痛得很厉害的母狐醒来,奋力叼走还裹在胎衣里的半人半狐怪婴时,回头望着自己的眼神、回头看着那座高高城墙时的眼神……
那眼神,何等凄恻惨凉。
盛行宣咚的一声,呆呆倒回床上,痴傻了似的喃喃自语。
卫明扬本以为这小小师弟是吓呆了,或者是在埋怨自己不计後果胡乱施救──没想到,仔细一听盛行宣说话,却只是反覆几句疑惑。
「不对啊,我闻那血味,应该是还没生出小孩的味道──噢,不对,是还没生出小狐崽……那味道……难不成我记错了?不会吧?我怎麽会记错呢……」
卫明扬尽管心里忧虑,仍是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行宣,你还在想这事?也罢,也罢,既是生逢乱世,多活几年少活几年又算得什麽?还是多救几条命要紧!管他是救人还是救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