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未免太过显眼。听到「显眼」二字时,邓保源起先有点不解,但随即明白,自己是个警察,有时也常出入西门町附近,今晚扩大临检,一堆未成年的小鬼都在满街逃窜,正风声鹤唳时,魏鸿宇却跟他一起在路边吃饭,要是别人看见了,也许会心生误会,以为他是通知警察来抓人的告密者。
对眼前这个孩子考量事情的细心由衷地感到佩服,邓保源一边开车,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着嘉许之意。不过他当然没有开口称赞,反而说:「虽然我不会把你交给少年队,但你也应该自重一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老是深夜在外游荡。」
「我又没g嘛。」副驾驶座上的魏鸿宇嘟着嘴回答。
「你妈妈还没下班吗?她会不晓得你又不在家?」
「知道也不会怎样。」看着大多数已经熄灭灯火的店家,车窗外映出的是魏鸿宇还未脱稚气的脸庞,他耸肩说:「反正她过她的生活,我过我的日子。」
邓保源叹了一口气,心里有无限感慨。那件事至今都六年过去了,一件双屍命案,彻底毁了一个完整的家庭。在那场很冷清的丧事办完後不久,警方便停止了调查,虽然没有正式宣告结案,但根据所掌握到的线索,根本无法再有更多进展。後来认定魏信恩先亲手勒毙了徐莉蓁後,才举枪自尽,这个结案内容是根据种种现场证据,以及调查後所做的判断。当时车内完全没有其他可疑迹象,既没有发生过挣扎与打斗,也采不到任何可疑的指纹,除了那把魏信恩用来自杀的凶枪,那是整个案件中无法解释与交代的唯一悬疑点。除此之外,归纳所有线索,大抵上都有足以证明徐莉蓁是被魏信恩勒杀的理由,而这个推理结果,也是最为Si者家属所能接受的。邓保源想起徐莉蓁远从嘉义来认屍的双亲,他们年老而朴实,一点也不希望nV儿在Si後还被辱及名声,而另一方面,魏信恩的妻子许孟琳在配合侦办的过程中,则自始至终都非常消极,她对丈夫与那个nV人的Si因一点也不想追根究底。
只是这些案情的内容,邓保源从不曾告诉过魏鸿宇,对他而言,这是一个在他刑警生涯里会遇到的、再寻常不过的孩子,单亲、中辍、喜欢在外游荡,是一个最常惹事闯祸的年纪,他需要的是社会局之类的机构,而不是自己。但邓保源就是无法轻易忘怀那个下午,那天他看到只有小学五年级的魏鸿宇,又看看墙上那巨幅拼图,以及当他询问魏鸿宇,知不知道那幅拼图的图画代表什麽故事时,魏鸿宇当时的回答。这些年来,他又历经了不少案件,当中也曾遭遇到不少穿梭在那些案件中的青少年,但却没一个能像魏鸿宇这样让他留下深刻印象。邓保源心想,或许是因为自己当年还很资浅,在工作中还b较有点私人情感,而後来慢慢见多识广,也许也就b较冷淡了点,甚至b较不放心上了。
「你如果不想上学的话,至少也别一天到晚在外头鬼混吧?在家玩玩拼图不好吗?」
「几百年前就没玩过那种东西了。」魏鸿宇脸上露出一点不耐烦,本来想伸手到口袋里掏出香菸的,但想想还是算了,邓保源跟他不管再怎麽熟,但终究还是个警察,是不可能容许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在他车上cH0U菸的。
「那种东西?那种东西有什麽不好吗?我可是到现在都还在玩咧,」邓保源喜孜孜地说:「下次你来我宿舍瞧瞧,我拼了旧金山大桥,两千张的喔,昨天才刚完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