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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李志清以前不太明白那些荒腔走板的社会事件,怎麽可能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一个人,怎麽会想要杀Si另一个人?此刻站在西门町街角的隐密chu1,看着一个脸上写着「俗仔」的瘦小男人,将手伸进他十二岁nV儿的裙底,他突然领悟那不可思议的杀机从何而来。

凡事都有个限度,一旦超过了这个限度,人的理智承受不住时,便必须转化为「非人」,才能继续活下去。

他曾经想杀了前妻,在她离去後,在他搬回父母家前,每天瞪着哭个不停的小宝宝,想不透他的人生怎麽会落到这个田地之际……

他也曾想杀了小凤,不满一岁的孩子抱在手里,生命是那麽的脆弱,这可能X不过就在一念之间。

但他并没有下手,因为他同时很清楚,这世上最该Si的人,是他自己。是他放任这些人信任、依赖自己,放任自己被这些关系绑住,夫妻、父nV、朋友、上司下属……是他,无法说服自己辜负这些沉重的信任与依赖。

他无法下手的理由绝对与理智无关,而是情感,他Ai他的前妻,更Ai他的nV儿,无论发生什麽事,无论经过多久。

那男人的手伸得更shen,小凤yu拒还迎的笑着,此刻,李志清只想哭,为自己这一辈子的懦弱而哭泣,他想掉tou走人,放弃这个nV儿,她毕竟是她母亲的nV儿,从来就不是他控制得了的。

那象徵她对你有多麽不屑。

夏真的话敲着他的tou,在里tou制造回音不止的鼓噪,他现在知dao为何当时无法反驳的理由了,连他也看不起自己,又如何要求nV儿将他的话当一回事?

这个猥琐的男人,象徵小凤人生的偏差点,有多少父亲,能够亲眼目睹孩子人生的歧途点,适时地予以矫正?意识到这一点,李志清鼓起x膛,他的人生,小凤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都将不同,一定要不同!

「喂喂,你在听吗?」

颜妍儿回过神来,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lou出抱歉的笑容:「抱歉,你刚刚说什麽?」

男人皱起眉tou:「你最近有心事?」

「没有呀,截稿期限快到了,有些心不在焉,如此而已。」

男人的眼神飘忽,他对颜妍儿的工作没有兴趣,他有兴趣的是她的shenT。

「对了,那栋旧旅馆改装,结果怎麽样?」她是个识趣的nV人,假装对他的事业感兴趣,倒是她最擅chang的一件事。

但今晚却吃了鳖。

「我刚刚说的就是这件事。」男人面lou不耐:「算了,我送你回去吧。」

「嘿,别这麽急嘛,我晚餐都还没吃完呢。」她暗自懊恼,最近被夏真的故事,不,应该说她正进行中的故事弄得魂不守舍,总想要从夏真的稿件中的破绽,那个故事b曾写过的任何一个故事更让她着迷,讽刺的是,这故事本来是启发於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是她这辈子最想到手,却怎麽都拥有不了的东西。他可以满足她所有的物质享受、带她出入名liu场所、替她解决所有麻烦,但是,他只能给予她片刻的注意力,为了报复,她创造出一个不忠、chu1心积虑想谋害丈夫的妻子。

「对了,小葳在夏威夷还习惯吗?学校的功课会不会很重?」她知dao提起他nV儿,能够重新x1引他的注意力,只是,她必须隐藏好自己的忌妒和渴望。

「好像还不错,传了几张沙滩上的照片给我,和同学感情不错,也不知dao是为了安wei我还是怎样,不guan怎样,我後天会飞过去看看,顺便参观几个可能的投资标的。」

她垂下眼:「後天吗?去多久?」

「十天吧,要看台湾这些蠢材有没有能力chu1理好事情,不给我添luan。」

「她……不是在那里陪nV儿吗?你有必要去那麽久?」

「她呀,不是忙着跟那些婆婆妈妈去血拼,就是上这个那个课程,学一些没用的东西,把小葳jiao给她,我一点都不放心。」

颜妍儿的脑海中出现媒T时常出现的画面,一个优雅雍容的贵妇,谈吐不俗,任谁在她面前都会自认不如,虽然在男人嘴里,妻子是个任X自我,拥有诸多缺点的庸俗nV人,但颜妍儿早就明白,他最Ai的人还是妻子,这些批评只是想让她好受点,这些批评,不会成为男人与妻子离异的理由,不guan颜妍儿有多麽希望。

「承认吧,你也想见她。」

男人的眼神转为锐利,「我们说好了──」

「我知dao。」她忍不住抬高音调:「但是十天,而且後天就走!」

「嘘……小声点,你是在怪我没早点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目的是让他认清自己的立场,这是这男人的惯用伎俩,chong她的时候让她以为自己可以拥有全天下,必要的时候,又让她看清自己其实什麽都不是。

所有的男nV关系都是不对等的,就在自大与自卑之间,产生了这许多变态的平衡。

她突然明白自己对夏真的故事着迷的理由了,那个出轨的妻子,chu1心积虑想杀Si丈夫的nV人,其实早就不是她构想之初的,这个男人的发妻,而成为她自己,那nV人对丈夫的恨,源自於贬抑的自卑,也源自於不被允许拥有的渴望,逐渐转化为情慾这tou野兽,不论如何需索都无法满足。

她不明白的是,夏真是怎麽知dao的?

李志清回到办公室,一眼看见在里tou百无聊赖,翻阅「台北一百个最佳偷情地点」这本新书的颜妍儿,他朝工读生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後者耸耸肩,bb手表,暗示这nV人已经来很久了。

「是夏真的稿子有问题吗?」

闻声,她抬起tou来,眼神涣散。

「我记得还在进度内呀。」

「我需要夏真的地址。」她开门见山的问。

李志清评估了下眼前的状况,b手势请工读生离开办公室,坐在美nV作家对面,首次发现她向来超完美的眼妆,糊了一大半,看样子是哭过了,他暗自叹口气,所有的nV人,不guan外表有多完美,总有情绪化的时候,除了夏真,他还真没见过她情绪化的模样,或者是说,那nV人从来没正常过,我行我素,Aig嘛就g嘛,gen本是随时chu1於情绪化状态呢?

「那个……我上次解释过了,我和夏真其实没见过面。」

「但是你们会寄稿费,或是扣缴凭单什麽的,总有书面往来的时候,你一定有她的地址!」

这nV人显然忘了shenchu1科技时代,有电脑有传真机……他决定换个方式满足情绪化的nV人:「为什麽非要见夏真不可呢?」

「因为……」颜妍儿的眼眶霎时红了:「她太恐怖了。」

「恐怖?」

「她凭什麽?把自己关起来,然後说出所有人的秘密?」

「啊?」

「这不公平!我是这麽努力,战战兢兢才有今天,她什麽都不需要付出,连工作都不需要,甚至可以与世隔绝,但却拥有全世界!」

「啊?」李志清完全跟不上颜妍儿的思路,天ma行空的作家他见过不少,但拥有如此tiaoTone逻辑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现在情况是怎样?正牌作家忌妒影子作家忌妒到抓狂吗?

「那nV人是因为得不到丈夫才出轨的,她想杀他,是因为她丈夫看不起她!」

「啊啊?」

「夏真的稿子呀,你还没看穿吗?这就是她想说的,不然她不会这麽明目张胆,这些偷情桥段,都是nV人对丈夫的报复!」

他不确定这是个好时机,提醒这位作家故事的原创者是她,夏真只是C刀他所需要的情慾桥段,不论是出轨或谋杀的动机,不都是应该在故事构想之初就抵定吗?

他决定同情这个备受折磨的作家。「我说那个……我明白写作到了某个时候,会让人难以自ba,我们到外面走走好了,聊聊别的。」

____

乔一樵:同步发表短篇〈DIY手册第二十八页〉,看完双刀别忘了转台到短文收看,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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