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自己身体的青年,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中那座由无数戒律和孤寂筑成的高墙,在他这番天真而又直白的话语面前,轰然倒塌。
他看着木左那双清澈见底的,不含一丝淫邪与偏见的翠绿色眼睛,一直紧绷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下来。
“师尊,”木左还在继续他那惊世骇俗的发言,“你的‘雌蕊’好像坏掉了,都不会开花结果。是不是因为这山谷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蜜蜂来给你授粉啊?”
乌煜灵终于忍不住,伸出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那冰冷的决绝,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羞恼。
他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出去。”
乌煜灵的声音不高,但其中蕴含的,不容置疑的冰冷,让整个洞府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他站在那里,赤裸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玉像,皮肤上泛着因羞恼而起的薄红。
1
木左脸上的天真笑容僵住了。他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困惑”与“受伤”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知道师尊生气了。这是两百年来,师尊第一次对他露出如此严厉的神情。
“师尊……”他想上前,想说些什么。
“滚出去!”乌煜灵加重了语气,一挥袖袍,一股无形的劲风将木左推出了洞府。石门在他面前轰然落下,将那张错愕又委屈的脸,隔绝在外。
洞府内,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乌煜灵背靠着冰冷的石门,身体缓缓滑落,最终颓然地坐在地上。他将脸埋在膝盖里,身体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剧烈地颤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最大的秘密,他隐藏了数百年的,连自己都深恶痛绝的丑陋,就那样毫无防备地、彻底地暴露在了木左的面前。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木左当时的眼神——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偏见的,仿佛在观察一株新奇植物的好奇。
然后,是那番惊世骇俗的,差点让他道心崩溃的言论。
“雌蕊”、“雄蕊”、“蜜蜂授粉”、“自己和自己繁殖”……
这些荒谬绝伦的词语,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针,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地烙印。它们摧毁了他用数百年孤寂与苦修建立起来的,用以对抗自身欲望的坚固壁垒,将他内心最深处的,被他视为禁忌的领域,搅得天翻地覆。
他感到一阵灭顶般的羞耻与恐慌。
他想起了自己师父在传授他功法时,那欲言又止、满是怜悯的眼神。他想起了宗门典籍中,对这种“阴阳同体”的记载——天生炉鼎,修行坦途,却也业障缠身,易堕魔道。他想起了那些在寒潭中度过的,靠刺骨潭水来压制体内那股无名邪火的,一个又一个孤寂的夜晚。
几百年来,他一直将这具身体视为一种诅咒,一种必须被严苛压制、小心隐藏的缺陷。他用最清苦的修行,最冰冷的戒律,将自己变成了一座行走的冰山,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对抗那源自身体本源的,灼热的欲望。
他成功了。至少,在木左化形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成功了。
可现在,这个他一手养大的,天真到近乎愚蠢的精怪,却用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告诉他——
“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句话,像一道天雷,劈开了他固若金汤的内心防线。
正常?
这副不男不女的,怪物般的身体,怎么可能正常!
2
乌煜灵猛地抬起头,丹凤眼里满是赤红的血丝。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与怒火,从他心底喷涌而出。他需要发泄,需要做些什么,来驱散脑中那些挥之不去的,荒唐的言语。
他站起身,踉跄地走到洞府中央的石桌旁,抬起手,凝聚灵力,就想一掌将其拍成齑粉。
但他的手掌,在离石桌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