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还没散。

我从水里上岸，靴子踩进Sh泥，没有回tou看灯。

灯还亮着就够了。

柳听雪在岸边等我，把外袍递过来。

「顾巡动了名册。」她说。

我披上外袍，扣好。

「他一定会动。」

她侧tou。

「但他动得b预期快。」

我们往码tou後方走。

不是回客栈，是往存帐的那排旧仓。

门没锁。

锁这zhong东西，只防不该来的人。

仓里灯火很低。

一张桌。

一盏灯。

一个人。

顾巡坐在桌边，名册摊开，页角被压得很平。

他抬眼。

「站完了？」

我走过去，把Sh袖口的水甩在地上。

「你把名字写上去了。」

顾巡点tou。

「第一个。」

柳听雪靠在门边。

「你不怕？」

顾巡笑了一下。

「怕。」

他翻了一页。

纸声很轻。

却让人不舒服。

「但再不写，我会先被写进去。」

我看着那页新翻出的空白。

「第二个，准备写谁？」

顾巡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笔放下，抬手敲了敲桌面。

一下。

两下。

第三下。

「你来选。」他说。

柳听雪站直。

「你把刀递给他？」

顾巡看她。

「不。」

「我是把责任递给他。」

我伸手，把名册拉过来。

翻到那一页。

空白很乾净。

乾净得不像能写名字。

我把笔拿起来，又放下。

「今晚不写。」

顾巡挑眉。

「你怕？」

我摇tou。

「太快了。」

我把名册推回去。

「有人还没站出来。」

顾巡看着我。

「你在等谁？」

我转shen，走向仓门。

「等那个以为自己不用站的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急。

却没藏。

我停下，手放在门闩上。

门外的人开口。

「名册翻页的声音，整条河都听见了。」

我拉开门。

灯光照进雾里。

那人站在外tou，衣襟乾净，鞋面无泥。

他笑。

「现在，lun到谁？」

我看着他。

「进来。」

我侧shen让路。

「你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