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停在那里。

那人盯着纸，没敢碰。

不是不想，是不知dao从哪一笔开始。

我没有cui。

柳听雪站在他侧後方，声音压得很低。

「补谁，就从哪一年写。」

那人hou咙动了一下。

「第四年。」他说。

我点tou。

「开始。」

他伸手。

笔刚碰到纸，又缩回来。

我开口。

「写错，可以重来。」

「不写，现在就换。」

这句话落下，他没有再犹豫。

第一笔写下去。

歪，但很用力。

写到第二行时，他停住。

「这一笔……不是我经手的。」

我看着那行。

「那是谁？」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没有再问。

我把名册往前推了一点。

「你只要写你知dao的。」

他低tou，继续。

一行。

两行。

第三行写完，他的手开始发抖。

写到最後一笔，他整个人像被cH0U空了一样。

我没有让他退。

「站着。」

他站住。

外tou有人低声说话，又被立刻压住。

顾巡站在一旁，看着那张纸。

「这样写下去，会写到天亮。」

我回他一句。

「天亮前，够了。」

柳听雪忽然抬tou。

「外tou有人在数人。」

我没回tou。

「让他数。」

我看着那两个刚写完的人。

「你们两个，站一起。」

他们照zuo。

影子重叠。

我转向人群。

「还有谁，要补位？」

没人动。

我等了一息。

第二息。

第三息。

终於有人往前挪了一步，又停住。

我指他。

「你。」

他被推了一把，站进灯影。

我看着他。

「你补谁？」

他声音很低。

「……西岸。」

我点tou。

「哪一年？」

「第二年。」

我把笔递给他。

「写。」

他接过笔。

没有停。

直接落下。

第一行写完，他抬tou看我。

「写完，我能走吗？」

我没有回答。

我转tou对柳听雪说。

「记，西岸第二年。」

她点tou。

我回tou看他。

「站好。」

他站住。

外tou的脚步声又近了一点。

不像巡夜。

像在集人。

我合上名册。

声音不大。

「到这里。」

没人松气。

我把名册收进木匣。

「剩下的。」

我停了一下。

「明晚。」

柳听雪把灯罩扶正。

我转shen。

走到门口，我停住。

「把刚才写过的。」

「全bu留在城内。」

我没有再说下去。

门帘落下。

脚步声没有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