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部。

“把保安高弘勇的住址发给我。”

十分钟后，他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六层，没电梯，外墙斑驳，楼道里堆满杂物。许昙皱着眉，一层一层爬上去。他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楼道里的油烟味和霉味混在一起，让他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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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楼。502。

他敲门。

没人应。

再敲。

还是没人。

他正准备踹门，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劣质西装、头发乱糟糟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看着他：“你找谁？”

许昙皱了皱眉：“高弘勇住这里？”

“对啊，你谁啊？”

“他同事。”许昙往屋里看了一眼，“他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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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昨天喝多了，现在还睡着呢。”年轻男人打了个哈欠，“你进来吧。”

许昙走进去。

一室一厅的老房子，客厅堆满杂物，空气里一股酒味和方便面的味道。年轻男人指了指关着门的卧室：“就那屋，你自己叫他吧，我赶着上班。”

说完他叼了块面包，拎起包就往外走。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许昙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

然后他推开门。

卧室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地上堆着几件衣服。窗户拉着廉价的窗帘，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不流通，混着酒味、汗味，还有一股他说不清的、熟悉的味道。

高弘勇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身上还穿着昨天的制服，皱巴巴的，衬衫下摆掀起来，露出一截腰。被子蹬到地上，枕头旁边倒着一个空酒瓶。

许昙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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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弘勇的脸红得不正常，眉头皱着，嘴唇干裂，睡得很不安稳。偶尔抽动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许昙弯腰，凑近听。

“……许昙……别……”

声音很小，听不清后面是什么。可那个名字，他听清了。

许昙直起身，看着高弘勇，眼神变了变。

他想起昨天高弘勇站在他面前的样子——低着头，红着眼眶，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摇头说不。他想起那个怂包最后看他的眼神，像是难过，又像是绝望。

为什么？

许昙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很普通的出租屋。墙皮有点发黄，天花板有一块水渍，桌上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旁边堆着几本书。衣柜门没关严，露出里面挂着的几件制服。

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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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昙的目光落在床底那个露出一点的箱子上。

他蹲下来，把箱子拖出来。

普通的塑料箱子，盖子封着。许昙打开箱盖——

他愣住了。

满满一箱内裤。

整整齐齐叠着，黑色的最多，白色的次之，偶尔有几条深灰色。全是高端品牌，面料柔软，剪裁考究——全是他的。

许昙拿起一条，展开。黑色的，纯棉的，腰侧有一点干涸的汗渍。他认得这条，是他三个月前在健身房换下来的那条。

他又拿起一条。白色的，也是他的。

再拿一条。深灰色的，还是他的。

几十条内裤，一条一条叠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像收藏家珍藏的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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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昙盯着这一箱内裤，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以为高弘勇是变态。专门偷别人内裤的那种变态。他以为高弘勇除了他的，也会偷别人的。他以为高弘勇只是个普通变态，只是恰好对他有吸引力。

可这一箱——

全是他的。

三年。那个怂包花了三年时间，一点一点收集他的内裤。从健身房捡回来的，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一条一条，攒了满满一箱。

只收集他的。

许昙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箱内裤，很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