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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嘛，哪能没有愿望，往往是只多不少。

居然还有这兴致！

她扭看向他，利落的短发在空中微微扬起，“听人说这里的窟大多是由往来丝绸之路的商贾资修建的，西关无故人，要西域生意，就得穿过塔克拉玛大沙漠，所以发前都会来此许愿，求佛祖庇佑自己平安归来，而九死一生回来的人，必要还愿修窟。只是有的人赚得钵满盆满，便会开凿豪华奢靡的特级窟，有的则是人回来了，钱没赚到，那就随意挖个小窟，更有甚者直接在别人的窟旁掏一个耳，也算是还愿了。”

这个话题倒是勾起了陈恪的兴趣，他反问萧侃：“你说那几块碎片是宋代的，那你能看它们的吗？”

九层楼内，陈恪站在队伍末尾，听讲解员解说：“96窟初建于唐晚期，原本只有四层，后经历宋、西夏、清重修，最终改为九层，窟内的泥胎弥勒佛34.5米，是莫窟第一大佛，也叫北大佛……”

莫窟的标志建筑叫九层楼，依崖而建，位于石窟群中央，编号是96窟，也是游客能够参观的八个窟中的必选项之一。胡金昨天耽误了陈恪的游览，今天重新买了张票，他自个就不去了，远远朝九层楼拜了拜，然后一坐在“三危揽胜”的大牌坊下等着。

藏经是莫窟17窟，也是清光绪二十六年，被主持莫窟的王士在清理积沙时发现的一间密室，尽内面积不足七平方，却藏有公元四世纪至十四世纪历朝历代的经文、写本、绢画等文五万余件。

既不叩拜，也不低首。

她挑眉看他，“你之前不还说私导经常遇上冒险的客人，去罗布泊、去楼兰，所以才起个艺名，怎么这会倒害怕了？”

不过——

“走吧。”他站起，冲她伸一只手。

但……他们不也刚刚见过盲尸吗？

萧侃没有回应，因为她的手机响了。

“……”

正是萧侃。

“你的绢画碎片修好了吗？”她又问。

“喂？张警官，嗯，你说……”为了回避周围，她捂着手机向外走。

末了，他直起，才注意旁还站着一人，腰背直，目光专注，不卑不亢地站在佛像前。

她的解释让陈恪折服，他了，“好，我们一起去楼兰。”

林寻白痛恨自己的直觉。

萧侃微笑，“我们也要罗布泊去楼兰，要不要结个伴？”

“还记得那一小块上的童发髻吗？黑的发有两淡层次，底层的淡是笔画的，上层的是拓印上去的，效果更刚劲、明快，与笔柔和的笔不一样，这将笔与刻印相结合的手法十分少见，是敦煌绢画特有的。”她解释。

林寻白讪讪地收回手，跟在她后，从背后看，他的女老板比刚来敦煌时瘦了几分，估计是劳过度，他暗暗琢磨，一会要不要劝她回去休息，今晚他一个人去鬼市摆摊好了。

这让林寻白欣，他觉得自己与萧侃已经有了一些“雇仆之谊”。

一则是目标不能偏移，二则是经费有限。

陈恪回过神，“那你是来这里许愿的了？”

而一百多年后的今天，一个拿着藏经绢画残片的人，绝不会是一个简单人。

“哎？”

景区禁止烟，他从袋里摸一颗杏脯，刚要嘴里，一只手就伸到他前。

白白净净，五指修长。

换而言之，正是因为她看了这一，才让林寻白去跟踪他的。

一百多年前，藏经内数以万计的文书与绢画被斯坦因与伯希和两个文大盗洗劫大半，以至于姗姗来迟的华尔纳只能将目光转向墙上的画。

但凡事皆有轻重缓急，对陈恪而言，不远万里来到敦煌，必然是有这一趟的计划。

来的路上胡金和他提过，说敦煌人都很信这尊大佛，许愿很灵，问他有没有要许的愿望。

胡金抬一看。

他低抿了抿嘴，像他这年纪的男人，心思重、顾虑多，都是正常现象，更何况他一路租车自驾，定私导，说明是个不跟团的人。

果然，她说：“我也要去楼兰。”

她挂上电话，转过来，上挑的眉直勾勾地盯着他，据以往的经验，她但凡这样看人，一般都没什么好事。

陈恪一愣。

说实话，现如今科技发达，装备齐全，罗布泊不像以前那般凶险万难，也有专门的线路，不少沙漠好者都以跨越湖心为荣，作为私人导游，他确实不该惊讶他们的路线。

前边的萧侃脚步一滞，后面的林寻白就撞了上去。

萧侃朝前方的大佛努了努嘴，神情随意地说：“就是藏经里的。”

除了震惊之外，更多是怕被旁边人听到。

况且罗布泊就是罗布泊，再怎么开发也是无人区。好在萧侃对楼兰意兴阑珊，也没有为了盯梢一个人纵穿无人区的打算。

陈恪的脸瞬间大变。

“都说佛祖普度众生，那么叩不叩拜他应该都会保佑吧。”她说。

他走到大佛脚下，向上仰望，佛像庄严雄伟，佛面丰圆舒展，正以怜悯的目光俯瞰众生，他双手合十，低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