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就是他想说的话,只是一句简单的道谢而已。
钟离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睫毛颤颤,借该出现在这个节点的笑容打断了这场对视:“不,这只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其实,我并没有帮到你什么,口琴声太小,即便你放弃了话筒,它也很难被听见。实际上,你所依靠的依旧是你自己。”
“可是我听得见。”
这瞬间,钟离的表情居然出现了破绽。
“我听得见。”魈说,“我听到、你一直都在吹,吹得很好听。我有很多地方都唱得不对,这是我的问题,可是你……”
都,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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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接住了。”
魈用力换了两次气。
“你接住了。”
钟离:……
这听起来是件值得人高兴甚至骄傲的事,可钟离的目光却弱了两分:“原来,你,「听」到了啊。”
魈不自然地眨了眨眼。
“能帮到你,我很荣幸。而对你而言这是件需要你郑重道谢的事,我就更加荣幸了。”不过精明的人总能比对方更快一步,不仅能不着痕迹地将不想暴露的事情藏回去,同时兼顾完美的说辞,完美到让对方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钟离微笑着举起茶浅饮了一口后,话锋一转:“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那之前你跟店长提到的原来不——是——我……”
慢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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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瞪大眼睛,紧急刹车,嘴上停了,内心还在猛震。
该死的,自己的反应慢了一步。
可是这或许不能怪魈没能防御好。以他的角度好好回看他刚刚经历的事情吧:先是钟离主动坐到面前来搭话,使他减轻了不小的压力,接着确认“并没有十分在意曾经的事,甚至还有些忘记了”,则让心里的石头终于没了一大块;而后犹豫了一周的话终于得以说出口,心里的负担再次大减;意外的是突然看到这个男人的脸上露出一瞬间的“弱”,紧接着又觉得可能只是错觉。
就在这个节点上,毫无预兆地听到了“名字”相关,精神骤然紧绷,就让魈大意了。
“问我名字做什么?”魈的表情和语气瞬间都镀上了一层冰。
钟离当然察觉到魈的变化,精英的大脑让他立即就知道最优解。可他所做出的选择却是:“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我有缘,便想着,是否可以与你交个朋友——”
“我拒绝。”
钟离的脸色稍稍一凝。
但是他这脸色变化不是因为自己受到了拒绝,而是因为对方拒绝的语气太过果断。果断得都有些不太正常了。
不过紧接着,魈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他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太行,可就算知道了自己的问题,他也没有道歉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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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手在桌子底下对自己的衣服抓了又抓,沉默片刻后,他才说:“没必要。说到底,你我至今所经历的事情都只是巧合,不值得记住,更不值得让你我成为朋友,不要太草率,也不要做没有意义的事。我对你不甚了解,你也是。”
“所以,没有交朋友的必要。……我已经对你说过谢谢了。”
“……再见,先生。”
他将杯底所剩的咖啡一饮而尽,接着就匆匆起身去拿自己的雨伞,连带店长胡桃的“慢走~”,门上铃铛声响起,一切就在这如同时间加速的节奏里仓促地落幕。
就这么快。
胡桃撇撇嘴,转去看钟离,却发现他在盯着那个人喝过的杯子。
“哟,怎么样啊,”她故意绕到他身后拍了拍他,顺势在他对面坐下,垂了一眼,看见桌上的包装袋,“人家有来我这儿兼职的想法吗?”
钟离看着她,不拆穿她:“不用问了。他其实也是我公司里的员工,很遗憾,不是店主你所认为的大学生。”
胡桃耸耸肩,只能笑着接受事实:“哦呀呀,那可真是遗憾,不能让这张脸为我所用是个损失啊。”
她知道钟离没拆穿自己只是找了借口让他能跟他坐下来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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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啊,钟离你看,他第一次离开我的店是那种状态,刚才第二次……嗯,姑且算是‘第二次’吧——他第二次离开我的店又这般惊慌失措的,唉呀,就不能高高兴兴地离开我的店吗。不能让客人笑嘻嘻地离开,本店主真的会难过得喘不上气啊。”
她见缝插针,装起了可怜,“就是不知道目睹了这一切的钟离先生会不会触景生情大发善心,对本店主伸出援手,比如支持店主我的一些高瞻远瞩的大计呢?”
钟离叹口气:“你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