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月华冰魄,忽有一物翻墙窜进来,不知藏在哪个黑暗旮旯里。他沉静良久,心猜这陆家是名门望族,肯定布下许多防阵以防外人入侵,一般情况谁都不能轻易潜入,那麽窜进院里的东西要不就是本事极大,要不就是本来就在陆宅。
若有什麽危险,他弄出动静就能引陆家人过来,因此他不太担心,手持长剑在院里巡视,很快循血腥气在夏花树丛间发现一只受伤小猫。
猫儿娇小柔软,两手就能捧起,进屋点灯照看,是只虎斑小猫。猫儿半眯的金眸灿烂漂亮,珦澜一看就很喜欢,但其肚腹有严重的伤口,失血不止,猫儿只瞥他一眼就晕了。珦澜赶紧替牠止血,拿药救治。这药是他仿陆师兄的丹方炼制,虽无陆师兄那样好的鼎炉,但效果也是不差。
猫儿的外伤很快就癒合,可是元气大损,仍在昏迷。珦澜拿毡毯裹着猫儿,留着一盏小灯在附近,支颊撑在桌面守着牠打盹儿。
黎明破晓前,幼兽喉间发出呼噜声,珦澜醒来关切道:「怎麽了?记得我不?昨晚我帮你上药的。」
猫儿经历一夜生Si,脑子迷糊了,防备心极强,见了东西凑近就咬。听见少年一声闷哼才恢复神智,少年的手背被牠咬得鲜血淋漓,牠松口退开。少年并不气恼,只蹙眉念他说:「你真是牙尖嘴利,好痛。」
猫儿T1aN着嘴边血腥,尝到蕴含仙气的滋味,惊异此人血r0Ub他曾入口的东西都还要美味滋补,要不是这少年救了牠,牠会将少年生吞活剥补足元气。他安静细看少年,发现少年生得平淡普通,莫名有点失望。
珦澜不知猫儿心境变化,包紮好自己的右手就把猫儿抓起来看,满意道:「看起来好多了。我先养着你吧。」
猫儿不悦,软腔软调朝他叫两声,少年却失笑m0牠脑袋:「放心,我不是要拿你当宠物。我们交个朋友?我呢,也不是人族。」
猫儿迟疑了会儿,情势所迫点头答应,再抬起前脚昂首喵了声。珦澜眨眼觑他,食指搭在猫掌下问:「交友仪式?」
猫儿又喵一声似在催促,珦澜微笑在猫手背亲了下,询问:「这样?」
「喵。」这是一声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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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来珦澜听外面仆妇闲聊,听说陆家要做龙虎斗的一样材料溜了,还咬伤陆家两个厨子,正在满院满街找。这龙虎斗是蛇、猫入菜,珦澜一听就知自己救的是人家打算烹来吃的猫儿。不过既然救下,他可不打算还,默默在房里设禁制,师兄们不在的时候就有朋友作伴了。
珦澜抱着猫儿哄:「不怕不怕,哥哥不会把你交出去的。我们是好,朋,友。」
猫儿昂首,一双金眸映着少年笑颜,心道,这JiNg怪虽然生得普通,却真心待他好,又救他一命,还以友相称,就不知日後见他真面目还会不会这麽正常看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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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凉亭里摆满时旬瓜果、美酒佳酿,碎冰冰镇,周围花树繁茂,奇松怪岩邻水而立,刚柔并济、光影错乱间透着匠气,,但亭中人却无心观赏,还起了争执。
苏炤的身份不同於陆殊颐,在族中不受人待见,为此想拜入其他门派争得一席之地,也因而与陆殊颐谈到珦澜的事,两人为了如何安置珦澜吵起来。他们都不愿让少年跟着自己的情人离开,彼此暗藏私心。
这时候珦澜因为睡醒发现猫儿不见,正找到这座花园里,因为猫儿原是陆家买来入菜的,他不敢张扬,只好装作闲庭信步晃到这儿,留意各个角落。却无意见听见凉亭里两个师兄的谈话,声调听起来怒气不轻,他赶紧躲到附近花丛树栏间的角落。
苏炤食指点了点桌面,冲着陆殊颐冷笑:「珦澜留在你陆家也不会好过。你不可能无时无刻看顾他,这里的人不会接纳他这样的JiNg怪和你这个修仙世家的贵公子亲近。久了他会招来嫉恨,Si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也说不定。」
陆殊颐想起前些日里珦澜的反应,也清楚家中的人如何轻视珦澜,沉默片刻後他说:「我可就近安顿他,不是非留他在我陆府。你若带他去拜师才更是不妥,那些名门大派岂容得下珦澜。况且珦澜又不是能当座骑的灵兽,或是你舍得把他当作伺候自己的小厮?」
苏炤听他讲得有理,却也不甘心让珦澜跟了陆殊颐,话里带着酸气:「说得是,纵然夜里骑他也算不上是座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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